“大强,转去顾家己个老姿娘啊?”
“哎!”
“大强,今日收成猛猛啊!我只眼看过,只鱼跳做下都几乎爱将你只背篓顶开咯!”
“呣有,收成平平……平平……挈两条鱼走啊?”
“呣挈咯,呣挈咯,我家老姿娘催甲紧,先转去咯!”
“大强,转去啊……小鱼仔莫走倈,过来,叫大强老师,只个教过你阿爸个。”
“大强老师。”
“哎!小鱼仔长到障侫高了……”
走过半个村子,和一路上的村民们打完招呼,史大强这才来到了一间看上去有些破烂飘摇的老砖房面前。
“吱哟——”
看上去黑漆漆有些包浆的门板发出一声呻吟,被轻轻推开。
史大强那看起来有些干瘦的身子走进屋内,缓缓将肩上的背篓卸下,然后轻松了一口粗气。
重新站起后,转身将那包浆的门板落锁,缓缓推上门栓。
尽管那简陋的门锁门栓和门板,无法给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,但对于他而言却像是多年来的习惯一样,每一个细节都慎之又慎。
确认门板被锁好了之后,他这才转过身来,揉着肩膀走到了桌子前。
提起叮了咣啷的胖肚子水壶,给自己接了一大碗凉水后,“吨吨吨”的灌了个水饱后。
他这才一抹嘴巴,将剩下的凉水灌入一旁的大盆里,提着水壶走到一旁的火炉前,点起火炉,将水壶接满架在了上面。
然后一边等着水开,一边开始捡起鱼来。
拍晕,开膛破肚摘去内脏肠子,然后手脚麻利的串起来。
然后将之前晾晒的干鱼从上面拿下来,又将新的鱼在肚子里塞满稻草,挂上去。
一条鱼干……
两条鱼干……
将所有鱼干都细细的数了个遍,这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极其无聊的工作,但对于他而言却意味着妻子的救命钱。
仔细的算了一下钱后,这才从兜里摸出之前的那五百块,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了一个老饼干盒,然后格外认真的把钱放在里面,又拿出笔来在上面划去之前的数字——2401.5。
再写上新的数字——2901.5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这时候火炉上的水壶冒起了腾腾热气,滚热的气流顶得水壶在炉子上乱跳。
老人这才惊醒,连忙放下手中的钱盒,去提烧开的水。
从角落里找出一包极为干净的药材包,冲入碗中,顿时滚滚热气带着一股呛人的苦味儿直冲脑门。
搅拌均匀后,又兑入凉水。
紧接着才端起碗掀开老旧的门帘,走入一旁的屋子里,看着在床上闭着眼轻轻咳嗽的身影,将药碗放在桌子上,缓缓挑起煤油灯来。
煤油灯在土墙上摇晃,将史大强佝偻的剪影烙在墙上七横八竖糊着的报纸上。
回头从桌上拿起药碗,手腕微微一颤,顿时震得搪瓷碗里汤药泛起细密涟漪。
“秀芹,食药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