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突突突……”
载客的大巴缓缓停下,扛着大包小裹的人从上面走下来,吵吵嚷嚷着说着一些本地话,陈岁听不太懂。
刚一下车,空气中那股鱼腥味,夹杂着大巴排出来废气的柴油味儿,便扑面而来。
顶着大大的日头,抬起头来,发现不远处就是村子。
而远处的村口则立着一块大石碑,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——史家村。
陈岁目光不变,蹭了蹭脚下泥泞的土路,就准备跟着这一大批的人,朝着史家村走去。
“哎,后生囝,看吼体哦宾僧哦,是来串客寒客嗨额啵?”
正在走着,一名扛着蛇皮袋子的老汉忽然从身旁叫了他一声,满是皱纹的脸庞像是被吹干的牛皮纸,咧了咧嘴,露出了满口的烂牙。
陈岁:“???”
看到陈岁一脸迷茫,老汉这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,操弄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咧嘴道:“后生仔,来走亲戚哦?”
陈岁点了点头,紧接着便听到那老汉继续开口道:“后生囝看着面生,是底个个囝孙啊?”
看到陈岁脸上又是一阵无语,老汉顿时尴尬的搔了搔头,右手牵着的小姑娘顿时抬起头来,一板一眼的道:“阿公,个后生囝听呣着你咀个话。”
老汉顿时放慢语速,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,操弄着蹩脚的普通话开口道:“后生仔,我说你看着面生,是哪家的?”
陈岁言简意赅:“史振林。”
史振林就是去世的史老太公,他之前在网上跟史爱民聊天的时候,自然早就问过了史老太公的名字。
史振林!
老汉闻言顿时脸色一变,牵着的女娃娃则一边歪歪的走着,一边仰起头来:“阿公,是振林老公个厝……”
然而那老汉却急忙低头捂住了她的嘴,不让小女孩继续说下去。
看着那老汉的表情,陈岁眼神微微一动,手指不着痕迹的勾了两下,瞬间整个人的气质肃然一变,变得文质彬彬起来。
“大爷,史振林家怎么了?”
“史振林……”
老汉先是欲言又止,但在看到陈岁后,却不知道为什么,总感觉对方很亲切,有着一肚子的话要说。
一边扛着编织袋,一边就在路上,三下五除二的把他知道的事情全撂了——
史振林。
或者说史老太公,是喜丧。
按理说是整个村子都与有荣焉的事情,毕竟整个村子都姓史,往上追溯几代人,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。
按照惯例,流水席要摆三天,让村子里所有人都来沾沾喜气。
前两天的确是这样的。
不过后来,诡异的事就发生了。
先是史老太公的尸体消失了,虽然史振林一家极力隐瞒,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,里面的情况第二天就被人绘声绘色的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说是有人亲眼见到,钉得死死的棺材板直接被掀开了,里面的尸体却不见了。
于是都在说,史老太公诈尸了,尸体翻棺材跑了。
除了这档子事儿,原本要摆三天的流水席自然也就摆不下去了。
好好的喜丧,变成了诡丧。
史振林一大家子找了三天三夜,却连根毛都没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