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气息越来越淡,但并未消失,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蛛丝,顽强地延伸向未知的深处。
“她刻意绕路了。”
七浅低语,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岔路口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迹。
轻轻俯下身,伸手拿起一块被新蹭落的苔藓,扫开地面上几粒微不可查的被踩碎的虫壳:“在防备追踪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无用功。”七浅缓缓站起身来,唇角勾起一丝讥诮。
随着幽色如毛细血管般在瞳仁四周蔓延,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幽色阴翳,四周的景象在她眼前瞬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依旧是那狭窄的小巷,但在她的视野里,却似乎多了一些弯弯绕绕的细线。
如烟如雾,呈现出不同的颜色——大部分是白色,少量的绿和红,在空气中蜿蜒蔓延向远方。
这是灵魂中的气息……
七浅目光在这些颜色中分辨,片刻后缓缓伸出手来,搭在了其中一条分岔了的深红色细线上。
随着她手指摁落的一瞬间,那条深红色的细线,在七浅幽色的视野中如同一道流淌的血脉,蜿蜒向前,穿透了层层石壁和堆积的杂物。
随着她指尖轻轻一勾,那条细线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,在她指间缠绕了一圈。
她顺着那股气息的流向感知了片刻,然后看向了左侧一条更加隐蔽的岔路:“这边!”
长歌紧随其后,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巷道。
越往深处走,空气变得越发沉闷,腐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混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直冲鼻腔。
走了约莫五分钟,七浅忽然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长歌止步。
前方是一个拐角。
拐角后隐约透出微弱的光,随着两人缓缓探出头来,一扇钉在地上的活木板门顿时映入他们眼帘。
那扇门钉在地上,毫不起眼,像是某个废弃地窖的入口。
木板粗糙,边缘被湿气和虫蛀侵蚀得发黑,只有几道细密的缝隙里,透出下方一丝昏黄摇曳的光,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。
“蛊市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?”
长歌微微皱眉。
七浅倒是毫不意外,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:“这里属于云州市边境,治安薄弱,蛇虫鼠蚁的数不胜数,基本都是一代代人自行发展出的城镇。”
“蛊市能有这样的地方不足为奇,甚至早年很可能就是别人家的秘密地道……”
紧接着,七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身体伏得更低,如同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,悄无声息地滑到门缝边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从门缝下渗出,连水滴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只有那微弱的光线,固执地从缝隙中透出来,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几条不断摇曳扭曲的光痕。
仿佛门下的空间是一个还在活着的,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大肺腔。
空气里的味道似乎也跟着变了。
不再是蛊市里那种混杂着虫子怪味儿的刺鼻气息,而是一种更原始,带着泥土腥味和潮湿霉味的味道。
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