汹涌的虫潮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填满了主通道,并向每条岔路疯狂蔓延。
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虫,沿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和地面,如同地毯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蔓延过来,那密集的节肢刮擦声几乎要刺穿耳膜,令人头皮炸裂,生理性地感到极度不适。
“恶心……”
七浅微微皱眉,仅仅是手指微抬,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拨弄,顿时在指尖扩散出一片幽色的涟漪。
那群毒虫顿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般,迅速绕过两人所在的小巷。
而在虫潮的源头,那卖痋昙花的老妪不知何时已悄悄离去,只剩下衣袍的一角在巷子转首处隐没。
而随着她的离去,原本狂暴汹涌吞噬一切的虫潮,仿佛失去了统领者,行动在一瞬间开始变得迟滞混乱。
一部分虫子互相撕咬起来,五彩的甲壳碎裂,汁液飞溅。
一部分则茫然地原地打转。
然而更多的则开始遵循本能,向着更湿润黑暗的角落缝隙钻去,如同退潮般渐渐散开,消失在废墟的裂隙和地底深处……
短短几分钟,喧嚣恐怖的蛊市,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只剩下满地狼藉,入眼处尽是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墙壁,以及几滩尚未干涸,还在冒着气泡的污秽脓水。
那些虫子退去的速度比涌来时更快,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满地的证据,证明刚才那场恐怖的虫潮并非幻觉。
七浅收回手指,指尖的幽色涟漪缓缓消散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眉头微微皱起,那些虫子虽然绕开了他们,但空气中残留的虫子怪味儿还是让她有些恶寒。
她从袖口摸出一块丝帕,轻轻擦了擦手指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妆容。
但她的目光,一直盯着那条老妪消失的巷子。
“跟踪她?”
长歌压低声音。
“不急。”
七浅收起丝帕,闭起双眼手指在空中一捻,似乎抓住了某种丝线,摇头道:“不急,让她先走一会儿,她走不远。”
两人就这么站在巷口,静静等待。
约莫过了两三分钟的功夫,七浅缓缓睁开双眼:“可以了。”
长歌挑眉:“走远了?”
“不远。”
七浅迈步,朝着那条老妪消失的巷子走去:“但足够让她以为甩掉我们了。”
长歌跟上去,两人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。
巷子幽深,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,脚下是湿滑的泥地。
头顶是各种杂物堆积在一起构成的遮棚,随着那些杂物越来越密集,光线也越来越暗,只有远处排水管道偶尔传来水滴落下的声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巷道比想象的更深,也更曲折,七拐八拐。
七浅走得很快,但步伐极轻,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,长歌则跟在她身后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走了大概三分钟,七浅忽然停下脚步。
指尖的幽光再次亮起,微弱如同萤火,却精准地指引着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