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歌目光打量了一瞬,眉头微微一皱,紧接着就听到七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“看她手里的那朵花。”
“通体漆黑,顶端开白花,层层叠叠泛着暗紫色……这是黑痋崖独有的一种植物,月下孔雀小叶昙。”
“根据那些内鬼交代的笔录,提到过这种花。”
“这种花花期极短,只有三个时辰,盛开时散发的气味能吸引方圆十里的毒虫前来啃食。”
“而那些啃食过痋昙的毒虫,会在体内产生一种特殊的毒素,这种毒素是炼制某些高阶蛊虫必不可少的原料。”
闻言,长歌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株植物上。
确实如七浅所说,那株植物通体漆黑,顶端开着惨白的小花,花瓣薄如蝉翼,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。
那白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,像是从黑暗中强行剥离出来的一小块苍白。
长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。
他甚至打了个哈欠,把下巴搁在七浅的肩膀上,像是无聊得快要睡着:“就凭这个?”
“这里卖药草的不在少数,毗邻黑痋崖,应该很多都是出自黑痋崖的植物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
七浅回应:“但你再看那些瓷罐。”
闻言,长歌的目光移向那些罐子。
粗陶,暗黄釉,罐身上有压印的纹路——两条蜿蜒的线条交错盘绕,像是两条纠缠的蛇,又像是……
“龙。”
七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“双龙寨的烙印。”
“三天前抓的那个内鬼,身上也有同样的烙印,刘武审讯的时候我看了——那个烙印烙在他的后腰,巴掌大小,周围全是烧伤的疤痕……刘武问他是怎么来的,他说是‘入寨的凭证’。”
闻言,长歌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黑痋崖的植物,装在双龙寨的罐子里,出现在云州市的黑市上……两条线索,交汇了!
就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长歌本能的警惕起来,循声望去,一个摊位前发生了争执。
一个穿着粗布麻衣,满脸惶恐的年轻汉子被两个彪形大汉揪住衣领推搡着。
地上散落着几个破裂的陶罐,里面流出的并非寻常液体,而是粘稠如浆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暗红色血液,血液中还混杂着一些破碎的虫卵。
“赔!”
“老子的‘血婴蛊卵’,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!”
其中一个大汉咆哮着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年轻汉子脸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有人撞了我……”
年轻汉子吓得语无伦次,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周围冷漠的人群,似乎在寻找那个“撞了他”的人,但无人回应。
“少废话!”
另一个大汉狞笑着,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:“没钱赔?那就用命抵!正好老子养蛊还缺个鼎炉!”
说着,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年轻汉子的天灵盖抓去,指缝间隐隐有黑气缭绕。
周围的看客们非但没有阻止,反而发出兴奋的议论和低低的笑声,如同在看一场精彩的斗兽。
长歌眉头微皱,手指微微用劲。
“别动。”
就在这时,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,七浅的声音立刻在他脑中响起,冷静得像冰:“目标不是这个,别节外生枝。”
“能来到这集市中买卖的人,都不是什么善茬,背景非黑即灰,就算是死了也不值得同情。”
长歌的手指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。
他知道七浅是对的,他们现在不是档案署的干员,不是来伸张正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