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间的窗帘没拉严，一道光从缝隙里切进来，正好落在枕头边缘。
李洛睁开眼。
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然后翻身看了一眼手机。
六点四十三分。
躺了一会儿，并没有急着起来。
脑海里闪过今天的日程：上午休息，下午休息，晚上还是休息！
...
他坐起来，光脚踩在酒店的地毯上，地毯很厚，踩着很软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了。
一个穿着橙色背心的环卫工人在扫马路，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传不上来，但能看到动作；一辆电动三轮车从路口拐过去，车斗里装满了纸箱子；早餐小贩的小推车上的蒸笼冒着白气。
很普通的早晨。
很安静。
...
李洛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，不知不觉走神了。
许久后。
回过神，连忙去洗漱。
换好衣服，戴好口罩和帽子，出了门。
...
走廊很安静。
电梯里也只有李洛一个人走入，镜子照出华国天才全副武装的样子。
出了酒店大门。
十月的华国北方早晨，空气凉飕飕的。
街上人不多。
李洛沿着人行道往东走。
没有明确的目的地，只是想走走。
在曼彻斯特的时候，他偶尔也会这样，一个人出门，走上一个小时，不看手机，不听音乐，就感受脚踩在地面的触感，听周围的声音。
这是他独处的方式。
...
路过一个报刊亭。
就是那种铁皮的小房子，窗户打开，里面挂着各种杂志和报纸。
报刊亭的老板戴着老花镜，正在听一个收音机，收音机里放的是一档早间的体育节目，两个主持人在聊天：
“下面我们将随机抽取网友评论，好，一位ID名叫‘情趣袈裟’，头像是魔兽世界熊猫人武僧头像的网友说：李洛回国娶老婆的话，要给彩礼吗？”
“嗯...哈哈哈哈哈！”
收音机传出主持人的笑声。
老板听到这里，“噗”地笑了一声，摘下老花镜擦了擦。
李洛也跟着笑了笑。
不经意间，他瞥了一眼报刊亭外面的杂志架。
最显眼的位置，放着一本体育杂志，封面上是他的照片：曼联7号，张开双臂，老特拉福德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，形成一幅逆光的剪影。
标题用大号字体印着：【梦剧场国王：李洛。】
“哎！小伙子，要不要来一份李洛的传记？”
“传记？李洛没写过传记吧？”
“你不知道！是用外文写的，我这边有翻译版！里面还有插图！”
老板一脸信誓旦旦。
李洛有点懵逼：自己什么时候写过传记。
紧接着。
他看到老板弯下腰...从柜子掏出了一本用报纸包住封面的书。
接过一看。
翻了翻。
越看越不对劲。
这不是《太阳报》胡编乱造的合集吗？还被翻译成了中文！
“李洛为了华国队打过封闭？？？什么时候打过？”
“李洛一天要吃半头牛？”
“李洛用脚趾头夹筷子吃饭？”
什么玩意啊？
不过还好，里面没有太阳报原版的那些颜色内容...
.....
与此同时。
叙利亚国家队抵达BJ首都国际机场。
没有大规模的球迷接机、没有数不清的横幅，连媒体记者也不多。
他们走出来的时候，更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旅行团。
二十多个人，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，有些人穿着西装外套，有些人穿着运动服，还有几个人穿着旧得起了毛球的休闲服。
领队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瘦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他的左手始终攥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，包的拉链坏了一半，用一根橡皮筋绑着。
记者们兴致寥寥，象征性地采访了叙利亚主帅-艾曼哈基姆。
即使没有李洛，华国队也能击败又穷又在打仗的叙利亚吧？
即使不算上李洛，华国队的身价也是叙利亚的6.5倍啊！
怎么输？
艾曼哈基姆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：“为国征战，我们不会惧怕任何对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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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。
比赛日。
晚上七点二十五分。
朱雀体育场。
人山人海，座无虚席。
双方球员在通道里列队。
叙利亚的小伙子们激动地寻找李洛的身影。
“李！他在哪？”
“请帮我们转告李，我们在防空洞训练的时候，电视机里的他，不断激励着我们！”
不是假话。
叙利亚集训营地，条件恶劣，经常断电，只能靠发电机维持，训练场外炮火声不断，队员需随时准备躲避空袭。
除了几个在海湾联赛效力的球员，其他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…
七点三十分。
球员入场。
数万人同时起立。
声浪像一堵墙。
“下面为您介绍双方的首发阵容。”
“华国队排出的阵型是4-2-3-1。”
“没有意外。”
“李洛坐在了替补席，舟车劳顿，太辛苦了！”
“另一边...”
解说员信心满满：李洛不上场，华国队也能轻松赢球吧？其他华国球员这些年肯定也被李洛激励变强了！更何况，主教练还是黑金！技术团队还有一个顾问：传奇名帅范加尔！
张指导皱起眉头：有些人就是很天真...李洛可以激励未成年的青训小将，那肯定激励不了技术定型、发育定型的成年球员啊！你指望一个街头小混混突然被宏大叙事，然后去搞科研，拿诺贝尔奖？
叙利亚排出了5-4-1。
五个后卫，四个中场，一个前锋。
铁桶阵。
从第一分钟开始，叙利亚就摆出了防守的架势。
这不是什么战术智慧，这是无奈。
他们的实力不够，和李洛踢对攻等于自杀，唯一的办法就是守住，然后伺机偷一个。
…
直播间。
弹幕纷飞。
-【叙利亚能进球，我吃屎！就算李洛今天不上场，国足也能把小小叙利亚打出屎！】
-【身价都不是一个档次的！】
-【乱说，除了李洛，其他国足球员的身价都是水分很大的好吧？中超金元时代！】
-【我不信。】
....
比赛场面让人昏昏欲睡。
双方失误频频。
叙利亚门将还时不时倒地，用尽各种方式拖延时间。
场边。
黑金一脸生无可恋。
技术团队的范加尔，暴跳如雷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忽然。
绿茵场上，异变陡生。
“哎呀！”
“挖去！这踢的是什么啊？”
“马瓦斯！”
“挑射！”
“球进了！”
“叙利亚打破僵局，取得领先。”
球钻进网窝的那一刻。
朱雀体育场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然后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破了。
不是欢呼声。
是愤怒。
数万多人同时发出的、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、含混不清的怒吼。
不是整齐的口号，是各自为战的宣泄。
有人跺脚，有人拍椅背，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向地面，瓶子弹起来，撞到前排观众的腿上。
“什么东西！！！”
“这都能丢球？？？”
“人呢？你们在干嘛？”
“日尼瓦！！！”
“退钱！！！”
“退钱！！！退钱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