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场哨响的那一刻。
老特拉福德四周的看台，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但在绿茵场上，却演绎着两个世界。
曼联的球员们拥抱在一起、呐喊、翻跟头。
巴萨的球员们，像是干瘪瘪的过期香蕉，垂头丧气，黑口黑面。
…
梅西爬起身。
双手叉腰，站在弧顶附近，抬着头，茫然地看向半空中的LED比分牌。
红色的数字，在曼彻斯特夜空的衬托下，无比惊悚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没有不甘。
甚至没有太多沮丧。
只有...茫然。
像是一个辛辛苦苦建了好多年的沙堡，被涨潮时的海浪一口吞掉之后，站在沙滩上发呆的孩子。
风从耳边吹过。
他听不到老特拉福德的欢呼。
他的脑子里，在放电影。
第15分钟，他接伊涅斯塔脚后跟做球，内切，准备起脚。
然后一只脚从盲区伸了过来。
李洛。
第55分钟，他在右路拿球，内切兜射。
球擦着横梁飞出去。
差一点。
第78分钟，他被李洛一个急停摆脱，连伸脚的机会都没有。
还有那...
步频。
与自己相当的步频。
…
梅西缓缓放下叉腰的双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草皮。
然后转身，落寞地走向场边。
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。
没有等队友。
脚步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走过中圈的时候，他路过布斯克茨。
后者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汗水滴在草皮上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两个人没有交流。
从小一起在拉玛西亚长大的默契，让他们不需要任何语言，就能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。
...
走过边线的时候，梅西停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。
今晚，这片场地对他来说，像是一座坟墓。
埋葬了巴萨的尊严。
…
很多人说，梅西不够领袖。
说他在场上不喊不叫，不辱骂队友，不摊手抱怨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...
梅西的领袖方式，从来不是用嘴。
是用脚。
他觉得，只要自己在场上进球、助攻、赢球，就是对队友最大的激励。
但今晚。
他进了吗？
没有。
助攻了吗？
没有。
赢球了吗？
更没有。
他拼了整整90分钟。
甚至像年轻时候那样回防、逼抢、跑位、策应。
甚至用头球去争顶...
但结果呢？
7比0的惨败。
…
梅西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，内马尔从后面跑了过来。
巴西人伸手搭上他的肩膀，试图安慰。
“里奥...”
梅西没有回头。
只是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我没事，你也不要被影响心态，巴萨会重回巅峰，我也会帮你拿到金球奖。”
“...”
听到这句话。
内马尔的心情更复杂了。
他已经计划好要离开巴萨。
…
曼联的球员们已经结束了疯狂的庆祝。
德赫亚第一个朝向看台，朝着球迷鼓掌。
紧接着。
红魔的将士们，像是一支凯旋的军队，向球迷致谢！
卢卡库直接压住了广告牌，上半身探出去，跟前排的球迷挨个击掌。
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...
看得旁边的安保人员心惊胆战。
李洛脱下球衣，抛向了看台。
老特拉福德，给了他无比热烈的回应。
“李洛！！！”
“国王！！！”
“国王！！！”
数万人同时站起。
红色的围巾、旗帜、横幅，在夜风中翻涌。
像一片红色的海。
李洛感受着声浪拍打在脸上的感觉。
…
全世界的曼联球迷，这赛季都感到无比幸福。
上赛季的复兴之路，跌跌撞撞，多次陷入生死时刻，欧冠决赛常规时间与加时赛，差点两度被皇马打死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球队磨合得很好。
李洛也越来越强。
所有队友团结默契。
教练组稳重，不做实验。
后勤部门也不会像切尔西那样弄出一个什么队医门。
如果在本届欧冠，再遇到皇马，这支曼联会打出什么样的场面呢？
...
赛后新闻发布会。
记者率先向恩里克发出了一个冷酷的提问：“单场输七球，您认为问题出在哪里？”
恩里克沉默了几秒。
几秒很短。
但在这个氛围里，几秒的沉默，一样漫长，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巴萨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。
“我们被击败了。”
“在每一个环节。”
“传球、跑位、防守、心态全部被击败了。”
记者继续追问：“0比7...这是巴萨历史上最惨烈的失利之一，你觉不觉得...”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恩里克打断道：“你想问我是否应该辞职。”
发布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所有相机的闪光灯，又同时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