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这新江山,白魏已经快坐稳了!
陆先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不再看白魏,而是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白导,看来是决心已定,非要跟我们斗争到底了?”
白魏一笑,毫不退让,“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一切的一切,不是你们京圈先害我的么?”
“现在又是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。”
“还得是你们文化人会玩。”
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先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每一次敲击,都像重锤敲在人的心上。
他在权衡,在算计。
白魏的强势,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更重要的是,白魏展现出的实力和势头,让他意识到,继续硬碰硬,京圈付出的代价可能会难以承受。
那些依附于京圈的中小公司,已经有不少人心浮动,暗中与白魏影业接触了。
良久,陆先生终于抬起头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面具,只是眼底深处,一丝阴鸷一闪而过:“后生可畏啊!既然白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那我们这些老家伙,也不能太不识趣。”
他这话,等于是默认了讲和,承认了白魏的地位。
“过去的事,就此翻篇。”陆先生缓缓道,“往后,京圈的人,不会再去主动招惹白导和您的项目。也希望白导能高抬贵手。”
这“高抬贵手”四个字,说得意味深长,既是请求,可白魏听着也怎么带着一丝警告呢?
是京圈退一步,白魏也别得寸进尺?
白魏脑中千回百转,痛打落水狗他知道,可不是现在。
这不是结束,顶多是一次暂时的停火。
京圈底蕴犹在,陆先生这样的人,绝不会甘心就此沉沦。
对方今天的隐忍,是为了他日的卷土重来。
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,只会更加汹涌!
“我这个人,向来是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”白魏站起身,准备结束这次短暂的会面,“只要规矩立好了,大家按我的新规矩玩,我自然没兴趣找谁的麻烦。”
他看了一眼王槊,点了点头,算是告别,然后带着老康,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
直到白魏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,茶室里依旧一片死寂。
王槊猛地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,像是要浇灭心中的块垒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:“《我不是药神》的剧本,我看过了。现实主义题材,能拍到那个份上...后生可畏,后生可畏啊!”
他连说两声,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感慨。
陆先生面无表情地拿起茶壶,又给自己斟了一杯,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:“有才气,是好事。但不懂敬畏,才华就是催命符。”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“我们等着看吧。”
他没有看王槊,目光投向窗外,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、嚣张而强大的背影。
“他不会永远这么顺的。”陆先生轻声说,像是一句预言,又像是一句诅咒。
王槊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
他内心欣赏白魏的才华,甚至为华语电影能出这样一个人物感到一丝欣慰。
但身处这个圈子,绑在这辆战车上,他别无选择。
这种矛盾,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疲惫。
西山的风,吹过青松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