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魏笑了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茶海上:“误会?陆先生,您这话说得可就太轻巧了。”
“又是舆论抹黑,又是动用到了一些不太上台面的关系来施压。”
“这要是误会,那这误会成本,可有点高啊。”
他话说得直接,甚至带着点咄咄逼人,丝毫没给这位京圈话事人留面子。
陆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依旧维持着风度:“年轻人,锐气足是好事。”
“但凡事过刚易折。”
“有些规矩,存在即有它的道理。”
“我们这些老家伙,无非是想求个平稳。”
“规矩?”白魏挑眉,“谁的规矩?躺在功劳簿上,靠着资源吃老本,打压新人的规矩?”
“还是论资排辈,不管作品好坏,只看圈子亲疏的规矩?”他摇了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陆先生,时代变了。现在的观众,认的是好故事,好电影,不是认哪个圈子,哪个山头!”
“再者,凡事过刚易折这话,我这些年听得耳朵快起茧了。”
“是你有本事把我折了?还是迪士尼?”
这场对话,从开头就剑拔弩张。
陆先生也是听出了,白魏丝毫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思。
他却也是不慌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别看如今白魏如日中天,身后有着各种势力鼎力相助。
可在他眼中,无非也是下一个京圈罢了。
甚至底蕴差距甚远。
白魏一退或者出点什么事儿,以白魏为首的白系,就是众资本餐桌上的血肉罢了。
至于冯家的老爷子估摸着也活不了几年了。
白魏在文艺界还能猖狂多久呢?
一直沉默的王槊,此时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头,看向白魏,眼神里那丝欣赏更加明显,但更多的是无奈:“白魏,你的电影我看了,了不起。”
“说实话,华语电影需要你这样敢想敢干,还能干成的人。”
他这话一出,陆先生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。
王槊仿佛没看见,继续道:“我们都是搞创作的,知道弄出点好东西有多难。”
“从内心讲,我佩服你。但是...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沉重,“一个行业,不能只有冲锋陷阵的,也需要需要维系一种平衡。”
“你把桌子掀了,大家都没饭吃。”
“王槊老师,”白魏看向王槊时语气缓了缓,可话里的钉子一颗没少,“维持平衡是没错,可咱不能为了保着那几副旧碗筷,就让整个行业跟着一起吃糠咽菜啊。”
他手指在茶海上轻轻一点:“我为什么要掀桌子?就因为原先那桌上摆的,不是馊了的冷饭,就是掺了沙子的吃食。”
“现在我要摆上桌的...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是现宰的牛羊,是满汉全席!”
“您担心有人没饭吃?”他目光在陆先生和王槊脸上转了个来回,嘴角挂着笃定的笑,“您去打听打听,现在跟着我白魏端饭碗的,哪个不是油光满面?”
“光线、万达,就连当初跟着起哄的,现在不都安安稳稳坐着吃饭?”
“旧桌子腿都蛀空了,新桌子摆满山珍海味。”
“该选哪边,真的很难猜么?”
这话掷地有声,分明是在宣告。
旧江湖的规矩已经改了,如今这片江湖,得按他白魏的章程来。
不光要破,更要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