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!!”
一声巨响猛然炸裂!
白魏狠狠一掌拍在黑檀木桌面上!
沉重的桌面剧烈震颤,满桌的杯盘碗盏惊恐地跳跃、碰撞,发出一连串刺耳的“叮当”脆响!
昂贵的酒液狼狈地溅落在雪白的地毯上。
那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力道,让所有人心头巨震!
“够了!冯导!”白魏的声音带着寒意,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向所有人,“你这‘助兴’,过火了!”
他眼神如刀,直刺向冯晓刚那张写满世故的脸,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和警告。
全桌的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。
冯晓刚似乎这时才看到白魏那如寒潭般的目光。
他已有些发胖的脸上,所有得意和戏谑瞬间凝固。
随即像变戏法一样,唰地一下堆满了夸张的懊恼,用力一拍自己的脑门:“哎哟!瞧我,喝晕了!脑子灌马尿了!”
“罪过,罪过!”
“白导别生气,我嘴贱!该罚!”
他忙不迭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仰头就灌,动作飞快。
仿佛想把刚才那不堪的一幕,连同自己的“失言”一起咽下去。
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冯晓刚“自罚”的忙乱中。
白魏极其敏锐地察觉到。
坐在他身旁的陈道名,那个一向沉稳如山、演技炉火纯青的老戏骨。
此刻那紧绷如弓的肩颈,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丝。
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压抑已久,终于得以悄悄呼出的半口浊气。
在这张由王忠磊和冯晓刚把持桌首权力的餐桌上。
资历再深、名声再隆,如陈道名这样的艺术家,也不过是角落里沉默的棋子。
若非白魏这雷霆一掌拍碎那畸形的“规则”。
他也只能痛苦地成为,这场羞辱性“表演”的沉默看客之一!
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闹剧。
那群被迫献舞的女孩如同受惊的鱼群,在冯晓刚自罚、白魏震慑的诡异沉寂中,仓惶而沉默地涌了出去。
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合拢。
将她们的年轻、屈辱和这满屋的权欲彻底隔绝。
白魏清楚,他方才那雷霆般的一掌,或许能惊退这一次的猥亵表演。
却无法一掌打碎,那些根深蒂固的规则。
更改变不了那些女孩,如浮萍般的命运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对峙。
酒精、香水、冷掉的菜肴,混合着暴怒未消和虚伪掩饰的气息,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就在这死水般沉重的僵持时刻。
那两个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在末座、格格不入的“金链子”暴发户,突然有了动作。
其中一个身材干瘦、眼神却透着精明和阴鸷的。
显然是两人中说了算的。
他兀自举起了面前斟满的高度白酒杯。
瓷杯撞击桌面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他也不理会白魏脸上未消的霜色,粗声粗气地开腔,故意把嗓门拔得极高,带着一股“老子不怕事大”的江湖气。
“哎呦喂,白导!咱可是久仰大名啊!”
“江湖都传,您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‘酒海龙王’!”
瘦子咧着嘴,笑容里充满了挑衅,“咱哥俩,初到贵宝地,不懂规矩,就认一个理儿,敬英雄得用碗儿!敬您!”
白魏甚至没正眼瞧他。
指间夹着的香烟,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。
他只是轻轻掸了掸烟灰,那无视的姿态,比最响亮的耳光更显轻蔑。
瘦子脸上那点装出来的热情瞬间冻结,阴狠之色涌了上来。
他不急不缓,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,声音却变得又慢又冷,像毒蛇在吐信:“白导看不起我们哥俩的酒,太正常了!”
“我俩多掉价儿啊!”
“刚才人家王董举杯敬您,您不也爱答不理的么?是吧,王董?”
他故意转头,眼神滑向主位的王忠磊。
他停顿了一下,阴鸷的目光重新死死钉在白魏身上:“咱们知道!现而今,您白魏影业是这圈子里拔地而起的一座大山头。”
“高,太高了!咱们这种小人物嘛...”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和旁边那个胖子,又故意重重地敲了敲桌子,“就是山脚下水坑里刚蹦跶出来的小虾米、烂螃蟹!”
“哪配让您白大导的‘法眼’瞧上一眼?”
“咱们溅起的连那点儿水花,估计都怕污了您的鞋面儿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