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转而一想，这条限制最大的其实是白魏，他心里倒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白魏倒觉得无所谓。
他一直强调的便是要百花齐放。
华语电影真正的厉害之处，不就是它的包容性吗？
从《活着》、《霸王别姬》到《囧系列》、《星际穿越》，风格迥异却都熠熠生辉。
这一条里关于幽灵票房、恶意刷票等违规处罚的细则，让白魏暗暗心惊。
大地院线的老板脸色难看得要命。
完完全全是在针对去年院线参与制作的爆款电影，《捉妖记》。
其实这部电影去年就有质疑其票房作假。
可圈内没人出来打假。
其因便是上面有了章程，不宜掀起舆论。
第三条：行业自律公约。
文件附件里附着一份需要当场签署的承诺书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七条：“禁止以任何形式进行恶意竞价、片酬哄抬及不正当竞争。”
后面跟着的处罚措施让几位大佬面色凝重。
违规者将被限制电影立项数量。
第四条：联合制片机制。
“鼓励头部企业建立联合投资机制。”领导翻到文件中间，“特别是投资额超过3亿的重点项目，建议引入两家以上主要出品方。”
白魏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招高明，既化解了万达与华亿的矛盾，又能防止一家独大。
他瞥见万达的代表正在手机上快速打字。
想必是在向老王汇报这个‘强制分蛋糕’的方案。
第五条：海外市场协作“支持国内院线在海外市场形成合力。”
领导念到这里语气突然加重，“严禁在海外市场互相拆台、恶意竞价。AMC院线与华亿国际发行部门要建立季度沟通机制。”
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这条明显是要阻止万达利用AMC在全球封杀华亿电影。
文件最后还附了一份海外票房分账的参考比例表，连小数点后两位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“各位有什么意见？”领导合上文件，环视全场。
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。
突然，万达的代表清了清嗓子：“我们原则上同意，但需要补充一个实施细则，关于高管带项目离职的知识产权归属问题...”
华亿的王忠磊立刻反驳：“这应该另案处理！今天讨论的是行业共性问题...”
领导敲了敲茶杯，争吵戛然而止。
“这样吧，”他拿出钢笔，“今天先签署框架协议，具体细则成立专项工作组再议。”
钢笔帽旋开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，“就从万达和华亿各抽调三人，明天上午十点来局里报到。”
白魏看着文件末尾鲜红的公章。
知道这纸文书既是一道休战符，也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规则之剑。
但老王会愿意挨这一闷棍吗？
答案肯定不是的。
所以较量从台面走到了台下。
“白导，你还有什么问题？”赵局严肃问道。
白魏一愣，我能有什么问题。
这些文件对于白魏而言就像是无中生有的。
在原本的记忆中，哪里有这么多框架细则。
但既然领导问了。
没屁也要憋出一个。
会议室骤然安静。
白魏这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。
包括华亿兄弟那种带着试探的打量。
他轻轻合上文件夹。
“我觉得这个方案...”他停顿的片刻里，万达代表已经绷直了后背，“确实用心良苦。”
王氏兄弟明显松了口气，但白魏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怔住。
“不过...”他指尖点了点文件上的某一条款，“既然要规范行业，是不是也该考虑给新玩家一点生存空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