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真万确!”杜审肇连连点头,“听说陛下为了让他顺利封王,还特意命他随军平叛扬州,又仗着石守信等大将的光,这才侥幸拿下了扬州。”
“陛下便借着这个由头,当场改封他为武功郡王,还当众喊他太子呢!”
“还有这事?老身怎不知?”杜太后有些难以置信。
她并没有怀疑杜审肇的说辞,在她的印象里,赵德昭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童,能立下什么大功?
不去添乱就已经烧高香了。
“我且问你,香孩儿已经立昭儿为太子了?”杜太后连忙追问。
“那倒没有。”杜审肇摇了摇头:“只是扬州城破的消息传来后,陛下忍不住喜色以太子之名称了一句。”
“君无戏言,香孩儿既然当众这么说了,便是有意立昭儿为储了……”杜太后忍不住摇头叹道,眼神中隐隐带着担忧。
赵德昭才刚刚十岁,这般拔苗助长,如何担得起国家大事?
“老姐姐,臣弟说句公道话……”杜慎卿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陛下这事……办的有点不公了。”
“那赵家三郎,论才华文武双全,论功劳兢兢业业辅佐陛下稳固社稷,造福开封百姓,可至今却连个侯爷都没混上。”
“反观德昭,不过是沾了老将们的光,竟一步登天成了王,这让朝野上下怎么看?这让宗亲怎么看?”
“岂有此理。”杜太后气的脸色张红,拍着榻沿怒声道,“一个十岁小儿,寸功未立,刚出阁便封王,而三郎那般尽心竭力,却连个爵位都没有!”
“难道重用宗亲固本的道理,香孩儿也不知道吗!”
她本就偏心赵光义,如今又见赵匡胤区别对待宗亲,心中更是大为不悦。
杜审肇见火候已到,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:“可不是嘛!臣弟昨日在宫外听人议论,说陛下这是铁了心要立德昭为太子,才刻意冷落宗亲、不敢重用。”
“姐,您想啊,如今正是乱世,各地骄兵悍将层出不穷,一个十岁的小儿,就算封了王、立了储,又能镇得住谁?又能守得住我大宋江山?”
这话说出来后,杜太后脸色忧色更浓。
她是自五代乱世中走来的,深知王朝更迭如流水,一着不慎,便是落得一个满门尽灭的下场。
而赵匡胤急于立赵德昭为储,在她看来无疑是冒险之举。
杜太后深深皱起眉头,语气凝重:“香孩儿太心急了,便是有意让昭儿为储,也该待他成年,历练出真本事再说。”
“当下能辅佐社稷、稳住大局的,还得是三郎、四郎这些自家人啊!”
思付片刻,杜太后看向身边的内侍,颔首道:
“去,传赵普入宫,哀家有话要问他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,不多时便将赵普请进了庆寿宫。
“臣,拜见太后!”赵普一丝不苟的行了大礼,神色平静,那张面瘫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则平啊。”杜太后摆了摆手,看向赵普的目光也很是慈和:
“你与香孩儿早已有兄弟之请,便是我赵家自个人,不必见外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