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则平啊,老身听闻,昭儿如今封王了?”
杜太后又慢悠悠的问了一句,赵普也不敢隐瞒,当下便道:“殿下出征有功,陛下论功行赏,便封了殿下为武功郡王。”
“此事你如何看?”杜太后又试探问道。
“有功理当封赏。”赵普面无表情道。
“好一个有功应当封赏!”杜太后不怒反喜,直截了当的问道:“则平,那老身问你。”
“如今昭儿已然封王,那三郎与四郎,皆是陛下的亲弟弟,又尽心尽力辅佐社稷,为何至今无半分爵位?”
“固国本,当重宗亲,老身想让香孩儿也给他们封王,你觉得此事可行乎?”
这才是她传召赵普的目的,赵普毕竟为赵匡胤心腹重臣,又隐隐为朝堂之首,此事若得他的肯首,也能少些阻力。
而且她深知,若是只封赵光义一人,陛下定会有所顾忌,故而话里也一同带上了赵光美。
闻言,赵普暗叹一声,已然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顿了顿,语气含糊道:“太后,封王乃是国之大事,需依制行事,外臣怎敢随意违制议论?此事还需陛下圣裁,老臣不敢妄言。”
他既没有同意,也没有反对,只把赵匡胤推到了前面。
如此一来,杜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,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。
赵普如蒙大赦,躬身告退,一出庆寿宫便快步直奔崇元殿。
此时赵匡胤正在崇元殿批阅奏折,见赵普匆匆赶来,便放下手中的朱笔,面带笑意道:“则平,太后传你,你怎地跑来见朕了?”
“臣刚从庆寿宫出来,太后问及给赵光义、赵光美封王之事。。”
赵普躬身禀明,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赵匡胤:
“臣不敢妄言,只推说需陛下圣裁。臣见太后心意已决,想来很快便会传召陛下,这才特来禀报。”
赵匡胤闻言,眉头微微一蹙,随即道:“你且直言,此事你怎么看?”
“臣以为,不可行!”
赵普语气坚定,抬起头直视赵匡胤,“大宋初立,根基未稳,如今正是整顿朝纲、安抚民心之时。”
“若大肆给无功宗亲封王,难免让朝中功臣心寒,人心浮动,甚至会引发效仿,届时朝野大乱,后患无穷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极其严肃道:“臣恳请陛下,效仿唐太宗,阻断皇室宗亲求权之路,重用功臣良将,方能稳固大宋江山。”
赵匡胤沉默不语,手指轻轻在御案上叩动着。
赵普的话,他深以为然。
大宋初立,百废待兴,若大肆封王,定然会埋下祸根。
可杜太后那边,他又不能置之不理。
正思忖间,庆寿宫的宫女再次赶来,躬身道:“陛下,太后请您即刻前往庆寿宫,有要事相商。”
闻言,赵匡胤与赵普彼此对视一眼,当下便心中了然。
赵匡胤轻叹一声,起身道:“知道了。”
他对着赵普摆了摆手,“你先退下吧,此事容朕再想想。”
……
刚到庆寿宫的院内,就听到阵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,这让赵匡胤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。
“快宣御医!”
“香孩儿,老身服过药了……”
庆寿宫内,面色隐隐有些苍白的杜太后正坐在榻上,殿内弥漫着草药的苦味。
这些时日天气转凉,前些时日她本就染了风寒,今日又忧急攻心,更是雪上加霜了不少。
“阿娘!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些身子!”赵匡胤推开殿门后,见面容已经有些枯槁的母后,更是让他揪心不已。
“无碍,老身年岁大了,身子不好也是正常的。”杜太后勉强笑了笑,招招手示意赵匡胤到榻边来。
赵匡胤三步并作两步,坐到榻边,主动握着母亲的手,一脸担忧。
“阿娘……”
他刚要说些什么,却被杜太后摇头打断了:“老身听闻,昭儿似是封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