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从嘉,吾来取你首级!”赵德昭狂笑不已。
八百亲卫紧随其后,齐声怒喝:
“李从嘉,吾来取你首级!”
煌煌天雷之音,在山谷中久久回荡!
他们骤然提速,如一道惊雷一般,踏着义无反顾的怒吼,挥枪与唐军战作一团。
唐军之中,亦非全是庸人,也是有些忠于南唐的勇士的。
林仁肇当即取过硬弓,来到瞭望军士身边,沉稳道:“不要慌乱,告诉我,哪个是敌军将领?”
军士用手指向一马当先的赵德昭,林仁肇拉弓搭箭,军士手还未放下,箭已离弦而出!
“咻!”
“殿下小心!”
箭矢的速度终究还是比荆嗣的提醒声来的更快些,待赵德昭闻声反应时,那支利箭已距他不足三丈!
仓促之间,赵德昭能做到只有抬起手臂。
“噗呲——!”
利箭狠狠擦过他的左臂,瞬间刮下一块血肉,力道之猛让箭矢微微偏折,又在他左脸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,方才带着余劲坠落在地,
“殿下……”荆嗣心头一紧,催马护在侧方。
“无碍!”
伤势非但没有使赵德昭产生退意,反倒激起了他的凶戾之气,他冷冽的望了一眼林仁肇,随后高举着染血的左臂,怒吼冲向敌军:
“唐军鼠辈!何人敢与我一战!”
八百骑兵见殿下负伤后犹英勇不减,心中的悍勇之气被彻底激发,更是齐齐怒吼道:
“唐军鼠辈!何人敢来一战!”
怒吼如滚滚惊雷,碾过每一个唐军的心神。
四周山火缭绕,唐军本就是溃逃之势,心中早已没了斗志,根本无法形成阻拦。
赵德昭率领亲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,穿透层层阻碍,踏着无数唐军尸体,直逼中军帅旗。
此刻的帅旗早已歪斜,旗杆被火星燎得发黑,几名亲兵正护着李从嘉,想要顺着东侧山道逃离。
周娥皇扶着脸色惨白的周女英,紧随其后,裙摆被尘土与火星沾染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,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婉模样。
“拦住他们!快拦住他们!”
李从嘉回头看到越来越近的宋军,脸上再无昔日儒雅,话语中只余下惶恐的惊颤。
数十名亲随立刻转身,手持兵器挡在帅旗前,试图拖延时间。
可这些人在八百精锐骑兵面前,不过是螳臂当车!
一名唐军亲兵嘶吼着挥刀扑来,却被赵德昭侧身避开,同时反手一刀,利刃从对方肩胛劈入,直达脏腑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满了赵德昭的甲胄与衣衫,他却愈发狂傲,策马继续前冲。
“李从嘉,你往那里逃!!”
望着浑身浴血,如同杀神一般步步逼近的赵德昭,李从嘉脸上再无血色,被吓得连连后退,双腿一软竟瘫坐在地,声音发颤地竟鬼使神差问道: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闻言,赵德昭猛地仰头大笑,笑声凶戾而豪迈,穿透火海与狂风,回荡在山谷之中。
下一刻,他眼中杀意暴涨,对着李从嘉怒声喝道:
“吾乃大宋皇长子,赵德昭是也!”
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响,使得所有闻听此言的人,皆是齐齐一愣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瘫在地上的李从嘉。
是谁曾说,此地便是他擒下赵德昭之处?
是谁曾说,不怕他不来,只怕他不敢来?
如今……这人来了,可擒他的人呢?
李从嘉自然也想起了昔日的狂言,脸色愈发泛白,望着疾速奔来的赵德昭,他竟惶惶如丧家之犬般,双腿蹬着地面,连连向后缩去。
“殿下莫要惊慌!”
关键时刻,还是林仁肇挺身而出。
他不知从哪里夺得了一匹战马,策马奔至李从嘉身侧,递出手急声道:“殿下,快上马来!”
看着这仅有一匹的战马,李从嘉猛地一愣,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面容惊惶、摇摇欲坠的周娥皇与周女英姐妹二人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殿下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计较儿女情长!”林仁肇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一声。
李从嘉这才回过神来,又见赵德昭疾速奔来的身影,终是压下来心中那点愧疚,咬了咬牙,伸手紧紧拉住林仁肇的手臂,借力翻上战马。
“殿下!!!”
“太子哥哥!!!”
两道难以置信的凄绝之音,同时从周娥皇姐妹口中发出。
“莫要怪我……”
李从嘉眼眶泛泪,生死当面,昔日的那些温情哪里还顾上半点?
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厉声对林仁肇道:“还不快走!”
这一句话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垮了周娥皇姐妹。
她们面色瞬间白的毫无血色,脚下一颤,竟满脸含泪的瘫软在地,一双杏眼失去了所有焦距,只是怔怔望着李从嘉与林仁肇策马远去的决绝背影。
恍然间,她们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……
寸寸碎裂,彻底崩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