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方向,周承肇率领的两万步军早已扎下营寨,营垒连绵,旌旗招展,士卒列阵以待,对润州虎视眈眈。
唯有城西,偏向翠屏山的方向,却是空门大开。
“太子哥哥,为何不下令将城西也围了耶?”周女英盯着沙盘上润州城西的空白处,满脸好奇地拽了拽李从嘉的衣袖。
“兵法有云,围师必阙。”
李从嘉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,眉眼间带着儒雅的笑意,轻声解释:“若四面合围,宋军无路可退,必定背水死战,届时我军虽能破城,也必会徒增伤亡。”
“可若围三阙一,那便不同了,宋军看到一条看似可行的退路,死战之心便会大减,战力十不存一尔。”
周女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忽然又惊道:“那万一真让宋军从西面逃了耶?”
“不怕他不来,只怕他不敢来。”李从嘉一阵大笑。
一旁的周娥皇见状,也忍不住莞儿一笑,提醒道:“女英,莫要忘了,我们此时还在翠屏山。”
李从嘉接过周娥皇的话,顺着往下说道:
“赵德昭那厮三次退守翠屏山,正是因为翠屏山地形易守难攻,山林密布,易于隐藏,这一次他定然会故技重施。”
“可他万万不会想到,翠屏山中,孤早已为他编织了一张大网。”
说着,他将手指点向沙盘上的翠屏山,语气里带着极度的自信,昂首道:“此地,便是孤擒下赵德昭之处!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太子哥哥好生厉害耶!”周女英尽管听得似懂非懂的,但见李从嘉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,眼中便忍不住冒出星星来。
不得不说,李从嘉本就容貌儒雅,加之那一双异于常人的重瞳,更添几分超凡气度,如同圣人在世。
李从嘉笑着摆了摆手,正欲自谦两句,帐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禀报声:
“启禀殿下!斥候来报,石守信率领四万宋军,正猛攻城北郑彦华部水师,意图搭建浮桥渡江!”
闻言,李从嘉不惊反喜,竟霍然起身,嘴角噙笑道:“看来赵德昭是打算从城北渡江突围了!”
他大步走出帐外,对亲军吩咐道:
“传孤号令,命江饶水师即刻登陆,与周承肇所部汇合,从东、南两面全力强攻润州!”
“再传令郑彦华,令他死死拖住石守信部,不必与其正面硬拼,只需凭险死守、不断扰敌,绝不能让他们搭成浮桥!”
“喏!”亲卫领命后,快马加鞭而去。
没过多久,接接到攻城命令的江饶水师与周承肇部,共计七万大军,随即对润州发起猛攻。
箭矢如雨、擂石齐飞,喊杀声震彻天地,显然是想逼迫赵德昭从城西突围。
然而,出乎李从嘉意料的是,一连四日过去了,润州城内的宋军只是闭门死守,凭借城防顽强抵御,竟无半分要出城突围的迹象。
哪怕是空门大开的城西,也不曾有任何宋军的动静。
这反常的举动,让李从嘉满心疑惑,眉头紧锁。
可他所知的兵书上又没有教过这些,一时间他也没了主意。
“莫非……他是在等石守信杀过江来,好里外夹击接应他突围?”
这般思忖着,李从嘉自觉摸清了赵德昭的意图,脸上重又露出笑意。
他当即再派传令官,疾驰赶往周承肇与江饶水师的大营,下达同一条死令:
“全军昼夜不停,轮番攻城,务必在三日内攻破润州!”
与此同时,润州城内,曹彬神色沉稳地召集诸将,下达了赵德昭留下的第一道军令:
“点齐三千精锐,再押解三千降卒为饵,随我向北突围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