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,头顶厚重黑云猛地剧烈翻腾,一道刺目到极致的惨白雷光骤然撕裂雨幕!
轰隆——!!!
震耳欲聋的巨雷轰然炸响!
隐于云层之后的雷蛇,终于蜕变成龙,破云而下!
早已在县衙屋脊预埋的引雷装置,精准承接了这道九天雷霆!
电光炸裂,火星冲天,木质的衙署主梁瞬间被雷霆劈断,瓦片碎石轰然崩飞,滚滚浓烟混合暴雨冲天而起。
平日里威严肃穆的县衙正堂,瞬息之间崩塌大半,满目狼藉。
这一击精准至极!
只劈官衙,不伤周边民居,不损分毫百姓屋舍,仿佛天道真的精准辨识善恶,专惩贪官污吏!
全场瞬间死寂。
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,都瞬间凝固了下来。
就是荆嗣和卢多逊、呼延赞等人,也是僵硬的将头转向了赵德昭,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。
赵德昭前些时日的准备,他们自然是清楚的。
可清楚归清楚,当赵德昭真的能操纵‘雷霆’,轰击县衙的时候,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懵了下来。
难不成……太子殿下,真的是天命所归?
连这些平日里较为了解赵德昭的人,尚且都是如此反应,更何况这些百姓?
数千百姓僵立在滂沱大雨之中,浑身冰冷,却无人顾及风雨,所有人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远处坍塌冒烟的官衙,双腿发软,心神俱震,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……不是诳语!
原来上天真的降下了旨意!
这位太平王,真的能沟通上天、号令雷霆!
赵德昭稳稳立在高台之上,漫天的雷霆,将他的身姿衬托的愈发挺拔。
他再次朗声开口,声音压过余雷风雨,烙印在每一个人心底:
“诸位乡亲亲眼所见!天道公允,善恶有报!作恶贪腐之官,难逃天雷惩戒!”
“唯有顺应天道,放可得天庇佑,天雷不侵、天灾不扰!顺我正道者得生,逆我天道者遭诛,此乃天意,绝非人力可为!”
“如今太平天国顺应天命而立,从今往后,我太平天国境内众生平等,诸位皆以兄弟相称,不再有豪强霸占良田,家家有地耕种,人人得以温饱。”
“愿意归顺天道、入我太平子民者,便可免受天灾兵祸,安稳度日,执意追随腐朽旧朝,漠视苍生疾苦者,天道雷霆,绝不姑息!”
话音落地,广场沉寂片刻。
随即,压抑已久的百姓彻底沸腾,有人跪地叩拜,有人振臂高呼太平王万岁,敬畏与彻底的臣服,取代了所有的迟疑与观望。
避雷针,在古代装神弄鬼,确实是一把大杀器!
在这一刻,无人再去怀疑赵德昭‘天帝使者’的身份。
尤其是他口中的众生平等,均分田地,更是最切乎他们实际的利益。
“入我门者避天灾,逆我道者遭天诛!”
广场四周,赵德昭的八百亲军齐声大喝。
赵德昭则是冷眼俯瞰下方。
天命,他自然是不信的,但这并不影响他去利用天命!
一场神迹,借天道之威,破旧朝正统、收满城民心。
程乡根基,自此彻底稳固。
接着,待到了第二日,天色放晴之后,赵德昭开始开仓放粮,登记户籍。
程乡官仓存粮约三万石,加上查封了几个当地豪强,合计凑出了五万石。
赵德昭让人按人头分发,每户先领三斗,保证两个月口粮,同时登记城中所有百姓的姓名、年龄、人口,编成户籍册。
收拢人心只是一方面。
另一方面,是告诉这些程乡百姓,自此,他们便是太平天国的人了。
也就是说,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
第二件事,就是招募兵士。
有神迹在前,再加上赵德昭画出的死后升天,成仙坐祖的大饼,短短一日的时间,几乎便将程乡的有生战力,聚集了七七八八。
为了能吸引到更多的人,赵德昭才采取了一招。
拉人头!
只要麾下士兵,能拉来十个人,便自动升为队正一职,拉来二十个人,升都头一职,若能拉来一百个人,则亲自昭告天帝,于封神册上,许天兵天将一位!
神迹召雷术在前,这时候赵德昭无论说的有多么离谱,都无人怀疑。
这也就是所谓的传.销拉人头模式。
当然,赵德昭也清楚,这样收集而来的兵力,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。
所以他让荆嗣来负责负责训练这些新兵。
不教复杂的阵法,只教三样:列队、听令、砍人。
每天从早练到晚,刀法反复练,队列反复排,纪律反复讲,不求他们上战场能立刻杀敌,只要能勉强保持住阵型即可。
“殿下,给我三个月,守城应该没问题。”荆嗣如是道。
赵德昭点了点头,却没有多说。
三个月,也不知南汉愿不愿意给够他们这个时间。
接下来的时间,在赵德昭起义的队伍迅速扩大的同时,呼延赞也开始修缮起城防来。
动大的工程显然是不切实际的,无非只是多熬一些金汁,准备一些滚石、擂木罢了。
就这样,一个月过去了,赵德昭的兵力也来到了将近三千人。
不过消息也传到了兴王府。
刘鋹此时伤还没好,脸上缠着绷带,躺在床上动弹不得,龚澄枢收到军报,他想了想,入宫禀报的时候,只是顺带着捎带了一嘴道:
“对了,陛下,程乡有伙流民反了。”
“反了?”刘鋹神色有些阴沉:“多少人?”
“不多,也就数百人。”龚澄枢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臣已经调集驻军,不日即可剿灭。”
刘鋹这才松了口气,又道:“那三个宋使……抓到了吗?”
龚澄枢面色不变:“臣已经派人追捕,目前还没有消息,不过陛下放心,他们跑不远的。”
刘鋹点了点头,又道:“赵匡胤那边,有回信了吗?”
龚澄枢道:“还没有。不过臣已经派人送去了国书,责问宋使行刺之事,料想赵匡胤也不敢无视。”
刘鋹“嗯”了一声,又躺了回去,挥了挥手,便让龚澄枢退了下去。
龚澄枢退至殿外,却并未着急出宫,反倒脚步悠哉的在宫内闲逛起来。
他是太监,自然哪里都能去的。
不多时,他等的人便赶到了。
卢琼仙款款而来,冲着龚澄枢盈盈一礼:“见过龚太师。”
“卢官人何必见外。”龚澄枢屏退下人,极其自然的牵着卢琼仙的手,来到一处凉亭坐下。
他虽无力,但并不妨碍他有心。
太监也可对食,只不过他对食的对象,是皇帝的妃子罢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