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过了数十载那么长，令人煎熬，面红耳赤，满心屈辱的符氏颤声说道。
“做的不错，换衣吧。”
赵德昭微微一笑，语气温和。
这样的服从性测试，赵德昭时不时便会来上一次。
为的是确保符氏从心底服从他、敬畏他，从而不敢忤逆他的任何决定。
一个人跪的时间长了，是直不起腰的。
这才是赵德昭的目的。
还是那句话。
他可不是一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好色之徒。
……
皇宫中，紫宸殿内。
赵匡胤皱着眉头，紧紧盯着墙上悬挂的舆图。
赵德昭猜的不错，以赵匡胤的野心，兵革既然已经步入正轨，他岂会偏安于中原？
可大宋四周皆是割据政权，说是十国，可若是算上某些国中之国，加起来又岂是十一之数？
那先打哪呢？
赵匡胤的心里，其实最中意的还是先取北汉。
一来，北汉离的最近，国力孱弱，实力称不上强，全国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三五万之数。
二来，北汉并不老实，他也师出有名。
李筠的叛乱中，北汉便出了不少力，甚至还封了李筠一个什么王。
这事，赵匡胤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的。
不过临近北汉的泽、璐二洲才经历叛乱不久，民不聊生，此时起兵，赵匡胤也怕人心不稳，所以一时之间难免犹豫了起来。
正待这时，内侍前来通禀，武功郡王求见。
“速速来宣。”赵匡胤话刚说完，便又挥了挥手：“算了，不必宣了，朕刚好要出宫一趟。”
说罢，他便披上貂裘，又顺手拿起一件，便走出殿外。
“父皇，您这是？”
“随朕去你则平叔叔府上一趟。”
赵匡胤将带出来的貂裘递给了赵德昭，不由分说的上了马车。
赵德昭不禁哑然一笑，紧随着老爹上车。
待马车刚刚赶出宫门时，开封城竟下起了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，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飘洒在空中，约莫只是小半刻时间，整个开封城便已经铺上了一层温柔的棉被。
“瑞雪兆丰年，这场大雪倒是来的及时，如此美景，怎能不喝上一壶？”
赵匡胤好饮酒，见此大雪美景，忍不住吧咂了两下嘴，又看向赵德昭：
“在大名府这半年，可还习惯？”
“托父皇的福，倒也慢慢适应了。”赵德昭笑道：“父皇怎突然想起去则平叔叔府上了？”
闻言，赵匡胤却没回答这话，而是忽的冷不丁道：
“前些日子，朕下旨让你三叔离京，幽禁到洛阳了。”
赵德昭微微一怔。
赵匡胤继续自顾自说道：“朕知道，若他在京，即便是在朕的眼皮底下，怕是也活不过今年了。”
“朕也知道，即便朕将他调至洛阳，最终怕是也难逃一死。”
“但他毕竟是你三叔，朕……不忍看你们相残，而且他已经威胁不到你的储位了，朕已经下令，他永世不得入京……”
说着，赵匡胤抬起头，平静的看着赵德昭：“昭儿，放你三叔一命。”
“这……”
赵德昭顿时皱起眉头。
老爹看似粗犷，但实则什么都懂，看待事情，也远比常人看的透彻。
可就是这一点太不好了。
历史上，难道他就真的不知道赵光义的野心？未必见得吧……
可直到临死前，兵权在握的他，始终未曾动过除去赵光义的念头。
这若换成其他帝王，赵光义怕不是早就死上八百回了。
“你祖母临死之前，曾托我照看你三叔，你阿母昔年甚至也将你三叔看做自个的亲弟弟。”
赵匡胤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前唐旧事，朕真的不希望发生在我赵家。”
“儿臣知道了。”
赵德昭垂下头，嘴上应了下来，至于心里怎么想的，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虽说赵光义已经彻底威胁不到他了。
但放他一马？
还是算了吧！
老爹啊老爹，你还是不知道你那个弟弟，究竟有多狠毒！
赵匡胤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收回目光，幽幽叹了口气，转头望向车窗外纷飞的雪花。
不多时，马车便赶至赵普府前，天色也渐渐黯淡下来。
门前，赵普已经等候多时，锦袍上也落下了一层薄雪，见赵匡胤和赵德昭相继走下马车，他顶着一张面瘫脸，毫无表情的拱手道：
“臣赵普，拜见陛下，参见武功郡王。”
“哈哈，老小子，何必多礼。”
走下马车，先前的小插曲瞬间被赵匡胤抛之脑后，他哈哈一笑，拍了拍赵普的肩膀，兴致高昂道：
“走走走，今夜大雪美景，必须得喝上几杯！”
“臣遵旨。”
对于赵匡胤的突然到访，赵普早已见怪不怪。
实际上，赵匡胤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。
为此，赵普还特意养成了一个好习惯，每次下值回家后，他都不敢随意穿戴，生怕赵匡胤什么时候过来了，自己来不及整理衣冠。
几人走进府内。赵普吩咐下人在亭中铺好厚垫子，搬来小火炉，置上酒菜。
三人坐在亭中，一边赏着庭外的大雪，一边闲聊。
“说起来，过完年昭儿都十三岁了吧。”
赵匡胤看着亭外轻轻飄然的风雪，忽的开口问道：
“十三岁，虽说早了些，但也快到了成家的年纪，昭儿可曾相中哪家姑娘？”
被突然提起此事，赵德昭顿时哭笑不得：
“父皇，儿臣还年幼，这事急不得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