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,臣窃以为不妥。”
“母后,臣妾也以为不妥。”
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,赵匡胤微微一怔,扭头看了一眼赵普和王皇后,默默的将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这样也好。
赵匡胤暗暗松了一口气,眉宇间的紧绷稍稍舒缓。
但杜太后却不乐意了,她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装出病危之态,本就是要借着赵匡胤的孝心,推着自己疼爱的三子坐上储位,又岂会就此善罢甘休?
她当即再次猛烈的咳嗽了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当真被赵普与王皇后气坏了身子,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王皇后,声音里满是怒色:
“妇人之见!何其误国!”
斥完王皇后,她目光骤然转向赵普:“幼主临朝,权臣必起异心,藩镇必生叛乱,国必有长君,而后方可长治久安!”
“天下至大,机务至繁,孺子实不能治也!这个道理,则平你岂会不知!”
“难道连你,也要忤逆老身的意思吗!”
“太后,您待臣如子,臣自然不敢忤逆您,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。”
赵普平静道:“您说的虽然有些道理,但陛下如今正值壮年,且昭儿虽年幼,但已有潜龙之相,假以时日,即便待陛下千秋之后,昭儿也已经成年,又何来幼主之说?”
“话虽如此!但你可知世事无常!”
杜太后气得浑身发颤:“昔年周世宗,又何尝不是天纵英才?可又有谁会想到正值壮年的他会一病不起?”
“老身之所以让元朗立廷宜为储,不过是怕重蹈周室覆辙!这番苦心,你应当理解才是!”
这话说完,赵匡胤身后的王皇后顿时按捺不住心头不忿,轻声辩驳:“母后,陛下身子康健,怎会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杜太后怒目圆瞪,呼吸愈发急促:“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多嘴!老身不过实话实说罢了,所谓的千秋万岁,哄哄小孩子尚可,元朗的身体,老身岂会不知!”
她这话倒不假。
赵匡胤早年征战,屡屡身先士卒,亲陷厮杀,身上的旧伤暗伤确实不计其数。
这些暗伤,一旦复发,后果不堪设想!
“太后……”
赵普见状,还想再说两句,可谁知杜太后又紧接着将矛头指向了他,语气也骤然冷了下来:“赵则平!你莫要忘了!你只是一个外臣!”
“天家无私事,何况事关国储。”赵普只是面无表情道。
“你!咳咳咳……”
杜太后一口气没提上来,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,脸色也愈发苍白,干枯的身子颤个不停,咳到最后,竟有一口暗红的逆血直直咳了出来。
这显然已经不是装出来的了。
太医早早便吩咐过,她这身子本就年迈虚弱,需得静心静养,万万动不得气,气若不顺,病祟便会趁虚而入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王皇后和赵普的这一番话,却使得她瞬间急火攻心,心急之下,病情自然随之加重。
这也算是搬起石头,砸了自个的脚。
“阿娘!”
赵匡胤见状,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抚顺着杜太后的后背:“万万不可动气啊!”
杜太后咳了好一阵,才渐渐平复下来,可胸口却依旧剧烈起伏着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浊的眼睛仍紧紧的盯着赵匡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