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郡侯府上,看似一派平静。
赵光义正端坐书房,心神不宁地等待着陈抟的消息,指尖不住地敲击着茶案,眼底满是焦躁。
此事关乎储位,关乎他毕生野心,他如何能坐得住?
只要陈抟的那些话,能彻底激发赵匡胤内心的疑虑,那赵德昭的储君之位则必然不保,而自己便是最终胜出的那一个!
“以皇兄方才的反应来看,心中必定是已经对赵德昭起了疑心!”
念及此,赵光义脸色不由得涌出一抹潮红,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站起身,在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就在他心绪激荡之际,书房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急促的脚步声:
“大王,宫中内侍到,传陛下圣旨!”
闻言,赵光义的眼睛瞬间亮了,甚至连衣袍都未来得及理,便快步走出书房,直奔中堂而去!
一路上,赵光义的嘴角的笑容不仅没有淡下来,反倒愈发浓郁。
“皇兄此时传旨,定是陈抟道长说服了皇兄,要下旨彻查赵德昭,这才会让我奉诏入宫!”
“储君之位,已是我的囊中之物!”
带着这个念头,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中堂,未等内侍开口,便躬身一拜,语气急促道:“臣弟赵光义,接天子旨意!”
“陛下有旨,命太原郡侯赵光义……”
内侍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:
“……着革去开封府尹一职,调任洛阳任检校太尉一职,限七日内离京……”
革职??离京??
在刚刚听到这几个字时,赵光义脸色一僵,登时便愣住了。
到最后,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劈般,当场傻在原地。
他茫然的抬起头,耳边已经听不到内侍的任何话语,只觉得一切如噩梦般不切实际。
而内侍只是面无表情的将圣旨递到他面前,语气平淡:“太原郡侯,接旨吧。”
“太原郡侯?”
“太原郡侯,烦请接旨!”
直到内侍再三催促后,赵光义才像是从混沌中被拽回神来,他猛地伸出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的双手,疯了一般夺过内侍手中的圣旨,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粗重。
他死死盯着圣旨上那朱红的天子印玺,又一遍遍地扫过圣旨上的文字,大脑彻底一片空白,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。
他终于明白了过来。
原来皇兄从头至尾,都没有相信过什么巫蛊之术,没有相信过张去华的疯言疯语,更没有相信过陈抟的天象之说。
垂拱殿里的那番话,其实也不过是试探罢了……
可笑,当真可笑!
枉自己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,却殊不知,皇兄早已看透了这一切。
这道圣旨,不是惩戒,不是警告,而是驱逐!
是要将他彻底赶出京城这个权力中心,赶出皇兄的视线,赶出这场储位之争,好让赵德昭安安稳稳地坐上储君之位,日后顺利登临帝位!
“皇兄……为何啊!”
赵光义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意味,他明明是皇兄最亲的弟弟,明明有削平天下之志,明明自己才是最适合辅佐皇兄成就不世之业的人。
可为何,为何皇兄宁愿将他赵宋日后的家业,去寄托在一个半大的孩子上,也不愿给他一个机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