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是谁?”
“在下石载熙,为太原郡侯门下幕僚。”石载熙悠悠一礼。
“太原郡侯……”张去华喃喃了一遍,又猛地抓住石载熙的双臂,死死的盯着他:“你的意思是,我落第果真是有隐情的对吗!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!”
看着状若疯魔的张去华,石载熙微微皱了皱眉,却还是耐着性子道:“信臣兄,这里不便细说,若你当真想知道真相,不如随我前来。”
说罢,他便挣脱张去华的双手,转身便走。
看着石载熙的背影,张去华脸色变换了数次,眼中戾色隐隐若现,随即便跟了上去。
他要知道真相!
听到身后的脚步,石载熙嘴角微微勾起,引着他便来到了赵光义的书房中。
书房中,赵光义正站在窗边,背对二人,目光幽幽。
“启禀郡侯,张去华带到。”石载熙躬身禀报。
闻言,赵光义转过身来,目光温和的看着张去华,不住赞叹道:“早便听闻睢县张信臣,有冠盖京华之风采,今日得见,实乃某三生有幸。”
张去华听闻后,眼中却没有其他情绪,只是紧紧盯着赵光义:“烦请太原郡侯告知我真相!”
“你当真要知?”赵光义叹道:“信臣兄,我还是劝你莫要做个明白人,须知有些事,你知道太多了反倒不好。”
这话说的让张去华更是百爪挠心,忍不住上前一步,躬身拜道:“落第之事,关乎在下前程,岂能糊涂不知!恳请太原郡侯,让在下落个明白!”
“罢了罢了……”
赵光义不住叹着,满脸无奈,他看向石载熙:“去,将人带来吧。”
“喏。”石载熙领命而去,不多时便带着一名礼部郎中回了书房。
那礼部郎中见赵光义便纳头一拜,赵光义摆了摆手,道:“免礼便是,你且将张去华落第原委,一一道来。”
“喏。”这礼部郎中站起身来,对张信臣问道:“你所做策论,可是‘以汉唐之制,兴大宋之风’?”
“正是!”张去华紧紧盯着这郎中。
“那便是了。”礼部郎中了然的点了点头,道:“你所作之策论,实属上佳,本为贡士榜首名,可就在榜单张贴之前,武功郡王看到了你的试卷,当即便说‘此人才华颇盛,但不可用’。”
“于是乎,你的名字便只能从榜上划去了。”
礼部郎中话音落下,张去华猛地一颤,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道:“当真如此?”
“郡侯当前,不敢欺瞒。”礼部郎中对赵光义拱手一拜。
“郡王却是为何对我有所偏见?!”张去华急声再问。
“我且问你,你是否与那周渭……有间隙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便是了,这周渭乃武功郡王门下亲信,昔日更是因为他,而剑斩贡院使,想必这周渭定是与郡王说了些什么,才使得武功郡王如此。”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……”张去华闻听后,踉跄的后退两步,更是惨笑道:“枉我还欲去击鼓登闻,到头来不过是笑话罢了,可笑,可笑啊!”
“信臣兄,莫要坏了身子!”赵光义见状,挥手屏退了礼部郎中,又连忙亲自扶着张去华坐了下来。
张去华只是不住的摇头:“我恨!我恨啊!我张信臣本为状元之才,却因一贱民尔,竟就此蒙受冤屈!!”
“世风日下,世风日下啊!!”说着,张去华便泣不成声。
事关锦绣前程,任谁也无法保持淡然。
“信臣之才,倒是可惜了。”赵光义也不住的摇头,神情惋惜:“可叹我朝中无权,无法为信臣兄沉冤昭雪啊!”
“此事怪不得郡侯,只怪那武功郡王,竟是如此有眼无珠!”张去华恨恨起身:“不行,此事不能就此作罢,我要上告官家,禀明冤屈!”
“信臣兄万万不可!”赵光义大惊道:“武功郡王深受皇兄信赖,又大权在握,你若莽撞行事,恐连累家族!”
听闻这话,张去华浑身一颤,又无力的瘫坐了回去,双目无神:“那我便白白蒙受此冤了不成……”
忽的,他似是想起什么,猛地一激灵,抬头看向赵光义,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,眼中带着凄绝的哀求:“恳请太原郡侯帮我!”
“这……”
赵光义脸色顿时露出难色。
“信臣兄有所不知,非是郡侯不愿帮你,而是郡侯也无能为力。”一旁的石载熙适时道:“当今朝廷,武功郡王几欲一手遮天,深得陛下信任,便是郡侯他也只能暂避锋芒,岂敢言事?”
赵光义随即一叹,面露苦涩,别过去了脸,似是有愧面对张去华。
“朝廷奸佞当道,依我看,这大宋也该亡矣!”
张去华怔愣下来,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,苦笑两声后,便心若死灰的站起身来,拖着身子便要离去。
“信臣兄!且慢!”
就在这时,赵光义忽的开口。
张去华停下了脚步,没有转身。
“信臣兄所言提醒了我,当今圣上已被蒙蔽,奸佞小儿当道,我大宋危在旦夕,此事我不能坐视不管!”
赵光义的话语中带着一缕决然与正义,他定定的看着张去华的背影,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信臣兄,我有一法,不仅能洗刷信臣兄的冤屈,更可使我大宋,重开月明!”
听闻这话,张去华猛地转过身来,扑通一声再次跪下:“恳请郡侯教我!”
“信臣兄不必如此,为我大宋江山社稷不断送于小儿之手,我自当义不容辞!”
赵光义上前扶起张去华,而后压低了些声音道:“可如今形势,我不可明着与武功郡王作对,便是我助了信臣兄,信臣兄也不可能提及我的名字,不然大事难成!”
“郡侯放心,我张信臣岂是知恩不图报之人!”张去华坚定道:“只若我能报得此仇,信臣何惜此身!”
他知道,赵光义既然这么说了,那想必这个法子必然是剑走偏锋,险之又险!
“信臣高义,我自是信的。”
赵光义对张去华拱手一拜,而后贴近了其耳边,缓缓道:“届时,你只需……剩下的,便交给我即可。”
张去华闻言,微微一怔。
可随后脸色便露出些许狠戾之色,咬着牙应道:“郡侯放心!我定不辱使命!”
闻言,赵光义重重的拍了拍张去华的肩头,面露欣慰。
……
数日之后,殿试如期举行。
皇宫,东华门前用朱红木杈围出一片空地,数十个御林卫士执械守护,只留一个入口,有监门官检阅考状。
应试的百余名举子一色白布幞头,白布襕衫,黑布鞋。
周渭排在其他举子后面,从袋中取出考状,监门官仔细查看后,才放他进入。
一路来到集英殿前,侍卫在前面列成一排拦着,有个侍卫官抬手示意,指挥举子往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