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赵德昭正在与曹彬商议武院之事时,开封府,武功郡王府后苑的一间闺房中,刚刚搬过来的周娥皇姐妹正在闲聊。
“姐姐,我想不明白,为何你要助这小贼去做什么商行?徒徒自贱?”
周女英坐在床榻上,咬着下嘴唇,面露不忿之色。
“妹妹莫急,你听我说。”周娥皇拉起妹妹的手,摇头苦叹道:“前些时日,符姐姐跟我说,李从嘉先前所纳的妾室已经有孕,那妾室也被立为了太子妃。”
“江南……我们是彻底回不去了,就连仲寓和你,李从嘉也不一定还会在意你们的死活了,换句话来说,我们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。”
“人在屋檐下,我纵使不为自己考虑,也要为你和仲寓想想,你们日后必然是要想办法在这大宋立足的,总要有一个靠山才是。”
“而赵德昭与我们尚有几分旧情,观其心计,日后这太子之位想必定然是他的,如今他正值微末,合是雪中送炭的时机。”
“若能得他庇佑,你和仲寓日后至少能保得一生平安了。”
周女英很是聪慧,姐姐这么一说,她也明白了她们眼下的形势,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苦涩。
“可是姐姐!助他也就罢了,何必搬进这郡王府?此事若是传出去,难免会引起他人非议啊。”
“这是赵德昭的要求。”周娥皇凄然一笑:“而且……有非议岂不更好。”
周女英霎时间愣住了:“姐姐……”
她明白了姐姐的意思。
南唐和大宋终会有所一战,两国一旦开战,她和仲寓身为明面上的质子,定是危在旦夕,可若是有了这非议,在旁人眼中,她们便是赵德昭的人了,无论做什么也都会忌惮些。
姐姐这是不惜以女子的名节,来换取她和仲寓的安危啊!
念及此,周女英又想起往日父亲还在时的无忧无虑来,两行清泪便顺着稚嫩的脸蛋缓缓流下,滴落在床褥上,渗开一片水渍。
“莫哭……”周娥皇强挤出一丝笑意,温柔的将妹妹揽入怀中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忽然道:“女英,你觉得殿下如何?”
“就是个登徒子!贼杀才!蛮子!”
周女英咬牙切齿骂道,紧接着突然意识到什么:“姐姐,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周娥皇叹了口气,复杂道:“姐姐只是觉得,再过些年,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,殿下……或许是个良配。”
周女英今年也十二岁了,虽然有些早,但再过一年,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。
古人婚嫁,一般也就十三四岁。
“不可能!姐姐!我绝不会委身这等登徒子!”周女英听完后反应很激烈:“这辈子我便陪着姐姐,谁也不嫁!”
“女英,殿下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周娥皇知道,先前赵德昭对周女英的态度确实是吓到了她,所以心里才这般抵触,当下便只得耐着性子道:
“你是我的妹妹,我自然不会往你将火坑里推,我观察过殿下许久,称得上一句文武双全也不为过,而且,你终是要嫁人的,若是能成了殿下的妾室,纵使无法成为太子妃,可那对你,对仲寓,都是一个很好的结果,不是吗?”
闻言,周女英沉默了。
这些时日以来,她确实成长了不少,自然知道或许嫁给赵德昭,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