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!”
两个亲卫说着就要将陶谷拖出去。
直到此刻,陶谷才彻底反应过来,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,浑身剧烈挣扎着,转头望向赵光义,竭斯底里的求救着:
“郡侯!臣无罪啊!臣冤枉!郡侯可莫要弃臣于不顾啊!”
“赵德昭,你放肆!你这是做甚!”赵光义的脸色彻底沉如锅底,厉声质问道,“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,不留半分余地?”
眼下赵匡胤也不在,赵光义却是连装也不想装了。
自从上次茶摊论兵革后,两人算是已经彻底撕破了那层脸皮。
“太原郡侯何必动怒。”
赵德昭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,道:“陶谷身为科举主考官,不思秉公选材,反倒私受贿赂、以权谋私,此事我早已奏明父皇。”
“父皇特赐我天子剑,言明科考之事关乎天下寒士前程,任何阻碍公正者,皆可依律处置,任何人不得阻挠!”
说到此处,赵德昭话锋一转,似笑非笑地盯着赵光义,道:“太原郡侯如此激动,莫非陶谷私下以‘公荐’之名,收受重礼之事,还与太原郡侯有关?”
“你……休要胡言!”
赵光义脸色先是一变,而后才明白过来赵德昭此举的用意,整个人怔愣了一瞬,随即又惊疑不定的看向赵德昭:
“你可知,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?”
“自是清楚。”赵德昭语气冷淡,挥了挥手,似打发苍蝇一般对亲卫道:“还不快把人带下去?”
“喏!”
卫不敢耽搁,不顾陶谷的哭喊挣扎,拖着他便踏出了衙署。
陶谷此刻彻底慌了心神,脑袋瓜子嗡嗡作响,他不明白,这往常是既定惯例的事情,今日怎么就突然变了规矩,大惊失色之下,只能拼命的用眼神向赵光义求救。
他也知道,此刻有些话不能乱说,不然一旦连累了赵光义,到时候便是真的万劫不复了。
赵光义的脸色愈加惊疑,可片刻后,却忽然笑了起来,眼中带着几丝怜悯的意味道:
“我倒真是小瞧你了,可赵德昭你要知道,古往今来,有些事情是碰不得的,有些规矩也是破不得的,你……过界了!”
“过界的后果,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!”
公荐、行卷制度,牵扯甚广,绝非只是朝中重臣那么简单。
那些历经乱世而未覆灭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世家大族,乃至天下九成以上的权贵,哪家没有子弟借着公荐之制入仕为官?
赵德昭今日敢当众拿下陶谷,分明是要彻底废除公荐之制,这称得上一句‘捅破天’了,也不为过!
自作孽,不可活!
赵光义几乎已经能预见到,待此事公布天下后,都无需他动手,赵德昭便会陷入四面楚歌、举步维艰的境地。
“能不能承担得起,就不劳郡侯费心了。”
赵德昭却是跟没事人一样,冲赵光义举了举茶杯,笑道:“郡侯若是还想商议科举之事,便请回自己的公案后坐吧。”
说着,他还朝着左侧的公案努了努嘴。
“不必了!”
赵光义却是冷笑一声,“某还有事,就不多奉陪了!”
说罢,他怒然拂袖,转身便离开了衙署。
无论怎么说,陶谷都还是他的人,于情于理,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身陷囹圄。
得想办法捞人才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