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颠倒黑白,谁还肯为大宋拼命?久而久之,将士寒心,军队废弛,若外族攻来,我大宋怕不是只有跪地行牵羊之礼的份了。”
牵羊礼,乃是对一国之主最极致的侮辱!
赵光义听闻此话,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温和了,忍不住攥紧拳头,低吼道:
“休要胡言!文臣掌军,是为了约束武夫跋扈,稳固朝纲!”
“稳固朝纲?可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了!”
赵德昭忍不住冷笑一声,讽刺的看向赵光义:
“战场形势瞬息万变,敌军兵力、风向地势、粮草补给,哪一样不是瞬息即变?远在京城的天子凭什么预判前线局势?”
“当年周世宗征南唐,若不是临机改阵,凭战前拟定的死阵图,早败在林仁肇手下了!”
“叔父要让诸将死守帝令、不得擅改,这是让将士们去打仗吗?这是让他们去送死!”
“哦也对……”赵德昭又是长长的拖了一腔,阴阳怪气道:“差点忘了,叔父车技了得,丝毫不输于那李从嘉,自然不会在意将士送死与否了。”
“侄儿佩服,佩服。”
“赵德昭,你——!”
“我什么我?叔父,我们只是在讨论国政罢了,叔父素有容人之量,待侄宽厚,想必定会宽恕侄儿的无理。”
赵光义这才意识到,皇兄还就在一旁,此时还必须维系一个好叔父的形象方可,只能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道:“……那!是!自!然!”
“叔父对昭儿真好,那昭儿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赵德昭悠哉的端起凉茶,轻轻抿了一口,又继续道:
“故依我之见,叔父这三条计策,无异于自毁长城罢了。”
“罢节镇则边防空,以文驭武则将士废,将从中御则战事败!”
“真按叔父这么做,用不了几十年,我大宋军队便会毫无战力,对外作战屡战屡败,最终沦为外族砧板上的鱼肉!”
说到这里,赵德昭眼中闪过一丝愤恨,放下茶杯,冷笑一声道:
“这样的话,还一统什么天下,说不定,我大宋还会步晋之后尘,被外族灭国,徒惹后世之人笑话罢了!”
“我赵家的基业,怕是都要毁于叔父这三条计策之中!”
“届时,叔父便是我大宋的千古罪人!”
“亦是整个华夏的千古罪人!!”
话音一落,赵匡胤也是愣住了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儿子这般愤慨,这般锋芒毕露,言语间竟是一点面子也没给赵光义留。
顾及叔侄和睦的他,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。
而赵光义此时更是气的浑身直颤,他猛地站起身: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赵德昭,胸膛一鼓一鼓的,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。
他想不明白,今日这赵德昭是怎么了,言语竟如此犀利,丝毫没有顾忌还在一旁的赵匡胤。
连“千古罪人”“被外族灭国”“牵羊礼”这般诛心之语都抛了出来。
他当然不会明白,作为一个后世之人,每次读到宋朝那段历史时,赵德昭心里到底有多么的憋屈。
大宋,本不该如此!
狄青、岳飞、曲端、乃至于大宋的万万子民,更不该如此!!
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就是你!
赵光义!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