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空声呼啸而过,霎时间鲜血喷涌!
这武平军前锋主将捂着喉咙,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上。
前锋舰队乱了。
荆嗣与呼延赞二人,竟如同如入无人之境一般,杀穿一条船,又冲向另一条船。
他二人的走舸像一把滚烫的刀切开牛油,所过之处,武平军的战舰要么远远避开,要么被接舷,甲板上全是尸体。
武平军前锋副将迎了上去,被一刀砍死。
中军指挥副使迎了上去,被一枪捅死。
没人能挡住二人一步。
他们二人的目标很明确!一直冲锋!冲锋!一刻不停!往那面最大的帅旗所在的地方冲。
那里,是杨师璠的旗舰。
“此二人竟如此勇猛!”
杨师璠站在船头,惊愣看着那道不可阻挡的利剑向自己猛然刺来。
他的旗舰周围,三十多艘斗舰已经围了上去,试图拦住那两个疯子。
被惊呆的武平诸将们纷纷缓过神来,不由得长舒一口气。
在他们看来,这二人再如何勇猛,今日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可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。
“哈哈哈哈!今我二人披甲执武,天下何人敢拦!!”
荆嗣与呼延赞二人,简直堪称一身都是胆,身陷重围,孤军奋战,却越战越勇,锐不可当!
他们在重围中左冲右突,竟然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!
一艘接着一艘的一艘被接舷,甲板上刀光闪烁,不断有人落水。
而那艘走舸,还在往前冲。
旗舰前方的战场,竟被这二人冲成两半,甚至已经无人敢拦,只能眼睁睁看着,他们二人直奔杨师璠的旗舰腹部!
“转舵!”
旗舰之上,武平大将汪端惊回过神,当即大吼,“快转舵!”
旗舰开始转向,船身横了过来,船桨疯狂划水,试图避开那道利剑。
战场之上,稍微寂静了那么一瞬。
敌我双方将领,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。
一艘巨舰,竟如此惊避一艘走舸?
简直闻所未闻!
然而杨师璠先前定下的巨舰围拢的策略,却使得巨舰之间的缝隙尤为狭小,根本无法完全转向。
哐当一声。
旗舰卡在两艘巨舰之间,无法动弹。
杨师璠往前一扑,险些摔倒,却也看清了那二人的脸。
皆虎目圆睁,甲胄上溅满了鲜血,手中长刀还在滴血,站在走舸船头,身形如山!
他二人也在看着杨师璠。
三人隔着不到一百丈的水面,对视了一瞬。
荆嗣和呼延赞二人,齐齐咧嘴一笑,眼神愈发冷戾。
那是猎手在看到猎物时的笑。
杨师璠的旗舰周围,已经没有能拦住他的战舰了。
三十多艘船组成的包围圈被他杀穿,剩下的船都在他身后,最近的战舰在数十丈外,根本来不及赶到。
荆嗣与呼延赞二人站在船头,挥起长刀、长枪,直指杨师璠。
“杀!!”
三艘船同时加速,冲向那旗舰,荆嗣已经取下铁钩,挥舞起来。
但就在这时,旗舰左右两侧的巨舰也已经调整好了方位,齐齐挡在了旗舰之前。
而杨师璠的旗舰,却是已经仓皇而逃了,鸣金收兵的号令还尚在湖面之上传荡。
在鸣金声的引领下,越来越多的巨舰开始护着旗舰后撤。
走舸之上,荆嗣面露遗憾:“今日怕是杀不成了。”
“那就下次。”呼延赞道。
二人相视一眼,放肆的大笑几声,这才徐徐退出战场。
在二人刚退回旗舰之上时,却见赵德昭正大步朝着二人走来。
天色此时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,二人再次对视一眼,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。
先前的行动,二人并没有请示过赵德昭,因为他们觉得,如果赵德昭知道的话,定然不会同意。
实在是太过冒险了!
所以见赵德昭大步前来,他们二人还以为赵德昭是欲问罪他们,当下便准备跪下请罪。
然而下一刻,一双有力的手,便分别托起了二人。
荆嗣和呼延赞抬起头来,便看到赵德昭脸上那不住的笑意与赞叹。
“今有荆嗣执枪,呼延赞执刀,敌虽百万众,若我何?”
……
这一战,抛开荆嗣和呼延赞最后的冲锋不谈,敌我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。
饶是如此,众多宋将面上依旧有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开战之初,待见到武平军那气势慑人的舰队时,众多宋将心中难免有些忐忑。
敌我双方,战备相差太大了!
但赵德昭的火器,彻底扭转了这一局势,再加上最后荆嗣和呼延赞二人勇猛至极的表现,更是使得宋军士气大震!
“今有荆嗣执枪,呼延赞执刀,敌虽百万众,若我何?”
赵德昭的这句话,也开始在营中不胫而走。
休息之余,众多将士们也开始津津乐道的回味着这二人的冲锋。
这种形势之下,赵德昭自是高兴还来不及,又岂会责怪二人?
不过高兴之余,赵德昭的心情并未那么轻松。
武平军巨舰的优势,实在是太大了!
而火器之利,远攻尚可,若是短兵相接,根本无法发挥出太大的作用。
毕竟继升炮,还需依托投石车才能轰向敌军巨舰。
必须得找到办法克制武平巨舰才行!
赵德昭当即命人唤来梁延嗣,虚心请教:“战船可用火攻乎?”
因为不了解战船的用料,赵德昭才会有此一问。
“可用是可用。”
梁延嗣先是肯定答道,而后又接着道:“不过只对普通斗舰有用,对巨舰一类的战船却是用处不大了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赵德昭不解。
“武平巨舰,多以裹铁,自有阻燃之效。”梁延嗣道:“纵使以火攻之,也只可燃于甲木、缆绳、船帆之物,火势难以蔓延。”
赵德昭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。
由于相隔有些距离,他今日也未曾注意到,那些巨舰的船身竟是裹了铁的。
怪不得,继升炮轰击过去,竟未曾直接轰沉那些巨舰,原来如此。
看来火攻是行不通了。
赵德昭不禁深深皱起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