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诸将敲定了武科之事后,赵德昭又与几人畅饮了一番,这才哄然散去。
坐在马车中,赵德昭扶着太阳穴,思索着眼下最重要的几件事来。
第一,便是要想办法挣钱!
那百万贯看似很多,但只能一时应急,长远来看,还是要发展经济才行。
唯有国库的收入上来了,有些事情才能放手去做。
只不过如今大宋的重心还是放在统一天下上,有些事情也急不得,只能一步步来。
至于第二嘛,便是科举新政的推行。
如今禁军兵权悉数都在父皇手中,如此一来,赵德昭手中那柄天子剑的分量,自然大与往日不同,这可是宋初,可没有所谓的不杀士大夫之说!
先前之所以有所顾忌,正是因为兵权尚不完全在手!
这也是为何,赵匡胤会提前几个月便发动‘杯酒释兵权’的原因,因为他要为自己儿子,打造出一把真正锋利的天子剑来!
只有科举新政推行下去,才能换掉一批老旧的底层官员,有了这批寒门血液的注入,日后再推行其他新政,阻力自然会少很多。
一个政策能否推行下去,底层官员的执行力便占据了大头。
后世王安石变法,便是血的教训。
而且赵德昭也能从中挑选一些根底清白的可用之人,充入幕府中,可谓是一举两得。
“明日便将科举新政之事,彻底定下来!”
心里拿定了主意后,赵德昭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周娥皇,拱手道:“今日多谢娥皇姐姐助我。”
“殿下不必如此,妾身能帮助到殿下,是妾身的福分。”周娥皇柔和笑道。
她的性子便是这样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平和,便是静静坐在那里,也如夏夜清风淡云间的月。
“娥皇姐姐可精通算学?”赵德昭忽的问道。
“算学?妾身怕是让殿下失望了。”周娥皇摇了摇头,话锋却忽的一转,道:“不过女英倒是颇有这方面的天赋,殿下这是打算……”
想起那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片子,赵德昭便一阵头疼。
“眼下不是缺钱吗?左右还有些本钱,我打算成立一个商行,目下还缺一个信得过的可用之人。”
想了想,赵德昭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从商?”周娥皇诧异的看了一眼赵德昭。
士农工商,在世人眼中,商人可是社会中最低贱的人,赵德昭贵为皇子郡王,却打算私下经商,也不怕惹人非议吗?
赵德昭淡然道:“从商有什么不好的?没有商人,哪来的金钱?经济又如何繁荣?”
“如今本钱在手,再凭借我皇子的身份,便是做些南买北卖之事,也能赚得不少钱,虽做不得大用,但勉强还是撑得起开办学院的费用的。”
古代经商,大多都是跨区域贸易。
比如将江南的茶叶、蜀地的丝绸、吴越的香料运到北方来卖,轻轻松松便是两倍的差价,而赵德昭身为皇子,自能免去商税、过卡费等等杂费,单是一趟的净利润,便极其可观!
而且他可以直接对接开封府乃至于三司,把粮、茶卖给官府做储备,回款还快,无坏账的风险。
更别提盐、铁、酒这类高利润行业了。
远水解不了近渴,经济的发展需要时间,短期来看,即使是乱世,也唯有经商来钱最快!
所以赵德昭目下正急缺一个代言人。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”周娥皇蹙着柳眉,犹豫片刻,随即下定决心缓缓道:“那妾身和舍妹倒是可以代劳。”
出身高门大户,她们自是接触过一些杂科类知识的,在未被赵德昭俘虏之前,南唐太子府的开支用度,便都是她来管着的。
再加上周女英颇精算学,两人倒也相得益彰。
“那行,回头我便差人把钱送到天清寺。”赵德昭几乎想都没想,便应了下来。
这倒是让周娥皇微微一怔。
她倒是没想到,赵德昭竟会如此信任她。
“殿下。”周娥皇犹豫片刻,咬着红唇道:“天清寺多有不便……”
闻言,赵德昭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,片刻后哑然一笑:“我那里倒是尚有空房,若娥皇姐姐不嫌弃,府上倒也不介意多几双筷子。”
“好……”
周娥皇细若蚊声般应了一声,微微点头,脸颊上不可避免的泛起一抹红晕,忽的又惊过神,连忙在心里喃喃重复道:
我这么做,是为了让妹妹能和殿下多接触些,是为了我们母子姐妹的平安。
“……”
给自己洗完脑之后,周娥皇红润的脸色倒是淡下去少许,但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,便只有她自己清楚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