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奥他们赶到时,巡逻的士兵正满脸惊恐地讲述着他的经历:“我巡逻时突然尿急,想要去趟茅厕,还没靠近,眼前便有一个重物砸了下来,正是斯特凡先生。”
“那畜生跟壁虎一样攀在石墙上,双眼瞪得像铜铃,闪着幽绿色的光,我直接就被吓尿了...”
铁面骑士看了眼他湿漉漉的裤裆,打断道:“说重点!”
士兵赶忙道:“我一喊,它就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了?”
铁面骑士沉着脸,拿起火把,蹲下来仔细端详起“斯特凡”先生的尸体,那是个有着黑色短发,趴在地上看不清面孔的人,胸膛被暴力开出了一个大洞。
伤口很粗糙,里面空荡荡一片,心脏已不翼而飞,被暴力拖拽出来的血管,脏器一片血肉模糊,血水在铺有碎石子的地面上洇开了一大片。
他的手旁还有一个破碎的陶瓶,碎片间是白色的盐。
那是经过祝圣的盐,有轻微的驱魔力量,在传说里,能克制狼人,吸血鬼等多种魔物,但显然传说并不靠谱。
格奥尔基有些幸灾乐祸地低声道:“这下那个铁面怪可要倒霉了,这位斯特凡先生可是大公派驻下来的书记官,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狼人干掉了。”
利奥用严厉的眼神瞪了格奥尔基一眼,旋即陷入了沉思。
以那头狼人此前表现出的性子,不像会无差别杀人的那种,不然以它表现出的破坏力,连续三天作乱,肯定不止死两个人那么简单。
如果说第一个死者,是不自量力,试图阻拦逃跑的狼人被杀。
那么这位斯特凡先生显然不可能这么蠢。
他连甲胄都没穿,仅是腰间佩了把城市贵族常佩的迅捷剑,若真那么胆大包天,无所畏惧敢跟狼人对决,也不至于特地去教堂请来一份‘圣盐’护身。
这些“圣物”可不是去要就能白得的。
想到这儿,答案已经很清楚了。
那个狼人潜入城堡里,就是特意为了杀这位斯特凡先生而来,如果说这也是受了那位前领主康斯坦丁的指使,似乎有些说不过去。
他拧起眉,又舒展。
缺乏情报支撑,自己再怎么分析也是在做无用功。兴许那位今晚一直没露面的雅洛米查老爷,心中早就有了这个狼人究竟是谁的猜测?
利奥也只能祈祷,那狼人能在彻底丧失理智之前,杀够了自己想要杀的人,从此彻底离开布拉伊拉。
不然让这么可怕的怪物藏在城里,谁也别想安稳活着了。
“你们在这里等着,在我回来之前,就算是尿了裤子,也不能离开一步,违令者,按照军法处置!”
铁面骑士下了命令,转身便进了城堡主楼。
他一走,众多卫兵们便长出了一口气,他们是真怕拉杜下令,要他们回到岗位上去。
就以这狼人表现出的能力,别说两两一组站岗了,就是一整个小队的人聚在一块儿,说不准什么时候,冷不丁就会被那怪物叼走。
萨瓦等人聚了过来,除了米尔恰的侍从伊万没有当职,他们三个和老兵扬库也按照两两一组原则,吹了一晚上的冷风,此时正搓着手抱怨着。
萨瓦小声抱怨道:“那个拉杜让他的人躲城墙里待着,让咱们的人站到塔楼顶上吹风,活该他倒这个大霉。”
安德烈苦着脸道:“米尔恰大人进了城堡主楼就没出来,他人都不在,咱们还能捞到什么好待遇?”
扬库冷声道:“别抱怨了,这里可不是咱们的地盘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片刻后,拉杜重新走出了主楼,来到了一众卫兵们的跟前。
“狼人,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进了城堡,杀死了大公派驻的书记官,一个博学多才,善良谦和的文职者,这是我还有你们,所有布拉伊拉士兵们的耻辱。”
拉杜骑士仍旧戴着那厚厚的铁面,但谁都能听出他心中的狂怒,显然他主楼一行,遭到了雅洛米查的严厉申斥。
但没人敢幸灾乐祸。
这个时候的拉杜,盔甲下就像包裹着一头野兽,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。
哪怕是利奥,在这位骑士的面前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。
直觉告诉他,如果不动用魔药,不使用乔瓦尼老师的遗物,就凭他现在的本领,恐怕绝不会是此人的对手,这位拉杜骑士,其实力绝对要凌驾于米尔恰之上。
这是利奥晋升魔药大师以后产生的特殊直觉。
他方才在站岗时发现,自己如果集中精神,甚至能隐约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光带。
以太,灵性,魔力,源质…
它们有很多种称呼,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超凡力量的源泉。
换做以前,只有他在练习骑士呼吸法,进入到“深潜状态”才能隐约看到这种奇特的物质。
魔药大师虽然不像另一个可选进阶方向炼金术士那样,听起来就跟超凡搭边,但按照面板描述,也是涉足超凡的职业。
想来,应是任何一种“紫色品质”的职业,都已经踏足了超凡领域。
“但幸运的是,摆在我们面前的,就有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——所有人,拿好你们的武器,准备好给那畜生送上一份大礼!”
他说着,便将自己的头盔取下,露出了一张极为狰狞的面孔。
他的半张脸,是正常的,甚至颇为英俊的年轻男人相貌,但另外半张脸,却已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,巨大的疤痕像是枯树皮覆在他的侧脸上。
“还记得我吗,畜生,看着我这张脸,比起斯特凡,难道你不更应该憎恨我吗?”
他拎着头盔,脸上露出狰狞嘶哑的笑容来:“将灵魂出卖给魔鬼,换来了如此强大的力量,你却只敢报复这个可怜的,毫无力量的书记官。我如果是你,宁肯立刻溺死在马桶里!”
利奥看着拉杜骑士没头没脑的表演,心下恍然:“果然,他已经知道狼人的真实身份了!”
他的怒吼声,像是雄狮般回荡在城堡中。
“来啊,懦夫,我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,像个骑士一样站到我的面前的机会——你现在是狼人,不是阴沟里的老鼠,即使你那颗卑劣的心脏里生不出勇气这种高贵的情绪,最起码也该像家犬一样对我龇龇牙!”
剧烈的喘息声,仿佛铁匠铺里的鼓风炉。
火把在塔楼上投射出来的阴影当中,一个巨大的黑影,缓缓站起了身。
好一个庞然大物,它绝不止传说中的两米高,身上生满了黑色的鬃毛,前颌隆起,形成一个突出的狼吻,一直延伸到耳朵前方。
它咧开嘴,露出满口如钢刀似的獠牙。
轰——
它像是一颗青铜炮管中迸发出的弹丸,从接近十五米高的塔楼上轰然坠下,掀起的气浪将所有靠近的士兵都吹飞了出去。
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