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呜的号角声中,西帕希骑兵们也缓缓展开了冲锋。
他们摘下马鞍侧边悬挂的反曲弓——这种草原反曲弓,其本质上与胡萨尔们使用的复合弓没什么区别,都是草原系游牧骑兵的常用骑弓,仅能在近距离射穿轻甲。
唯有少数在呼吸法上造诣颇深,能将灵性力量附着于箭矢上的弓骑兵,才能威胁,甚至狙杀对方的重甲骑兵。
双方都是轻甲弓骑,采取的战术却是迥异。
西帕希当中,装备最精良的“大领地西帕希们”,都排在了队伍的最前方,他们身着锁子甲和札甲复合防具,坐骑也披着皮甲或是铁质马铠,以缓步姿态进行冲锋,俨然昔日罗马人那支葬送于“曼齐克特战役”的铁甲弓骑兵。
这种披甲弓骑兵,显然便是最为克制游牧轻骑兵的兵种,凭借甲胄优势,在骑弓对射当中能够占尽上风;此外,其缓步射击的姿态,射出的箭矢也更精准,更具力道。
随着双方越发接近,第一排西帕希骑兵们展开了抛射。
箭如雨下。
但对面的胡萨尔们显然没打算跟这些披甲弓骑兵正面对抗,而是在即将进入敌方射程以前,便朝着两翼散去,露出了被藏于其背后,那一排宛如山岳般的黑甲重骑兵们。
“黑军骑兵,随我冲锋!”
为首黑军将领发出了一声暴呵,他们齐刷刷拉下了面罩,宛如一堵移动的黑墙。
箭矢落在他们身上,要么弹开,要么便是扎在了罩衣上。
偶有一两个倒霉蛋的坐骑被弓箭射中要害,人仰马翻,但是绝大多数的黑军重骑兵,便如淋着雨点一般,硬扛着奥斯曼人射来的箭矢朝着他们杀来。
嗥——
一声悠扬的龙吼声,在这大晴天之下,不亚于一声惊雷于穆拉德帕夏的耳畔响起。
他几乎下意识萌生出弗拉德三世亲自驾着魔龙杀过来了的念头,但很快,他便又回想起匈牙利人也有一头龙,只不过那头龙徒有其表,实则仅是一头亚龙,没有真龙最可怕的吐息能力。
抬头看去,见果真只是头剪尾龙,穆拉德帕夏心头一松,攥紧了手中特制的炼金骑矛——若这畜生自寻死路,我便领了这“屠龙勇士”的称号又如何?
...
对面。
利奥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呼吸,双方的距离正在飞速拉近,透过头盔那狭窄的视窗,他甚至能够看清对面西帕希骑兵们所佩戴的,栩栩如生的铁面具。
七年了!
距离君士坦丁堡城破那天,已经整整七年了!
他的心底像是燃起了一把火,外面刮着冷风,包裹在铁甲当中的他却还是出了一身的热汗。
七年前,他甚至不被允许登上狄奥多西城墙。
在他的父亲,族人,亲友,老师们浴血奋战之时,他只能无力地躲在布拉赫纳宫,听着外面奥斯曼人的射石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“杀光他们!”
利奥发出了一声咆哮,他放平了手中长度接近四米的重型骑枪,胯下名为“闪电”的纯血马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兴奋的情绪,足足跑出了超出阵列两个身位的距离。
旋即。
砰——
这一枪,俨然就是一把攻城锤,硬生生将对面那个,看起来便像是中层指挥官模样,披了双层札甲的西帕希骑兵给撞飞了出去。
骑枪的枪杆虽然尚未断裂,但此时双方已近距离接敌,这种冲锋时使用的重骑枪,也已不再具备实战意义,利奥果断将其丢到了一旁,拔出了马鞍上的武装剑。
耳畔叮当作响。
他能感受到四周捅来的枪矛,射来的箭矢,但它们统统都被利奥身上的板甲挡在了外面,甚至无法撼动坐骑上利奥的身形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