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场上,利奥俨然对这毒雾全盘免疫,依旧身姿矫健地躲避着魔龙狂暴的攻势,仿佛戏耍一般,每一次都精准踩在其攻击的边沿,时不时还会抽冷子还以一记铁拳。
猎魔人的传承里,一直有着如何应对这种大体型魔物的方法,利奥也完全将传承中记载的技巧发挥了出来。
这可不是提前排练好的,虽然有哈尔基翁特地放缓了自己的动作的缘故,但绝大多数,都是凭借利奥的真实实力来完成的——对利奥而言,这就是一场猎魔人大师的晋升考核。
考官就是所有围观的黑军们。
随着时间推移,观战的黑军士兵们都有些麻木了。他们惊愕地发现,利奥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人形魔龙,不仅跟那魔龙斗了个旗鼓相当,并且还隐隐占据了优势。
砰——
伴随着一记震耳欲聋的重拳命中于下颌之上,这头庞大的魔龙终于是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它的四足踉跄着,踱步许久才颓然摔倒在地上,巨大的翅翼无力地垂落在地上。
利奥“铿”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,抵在了剪尾龙的脖颈处:“臣服,还是死亡?”
还不待魔龙回复,下一刻,黑军的欢呼声有如山呼海啸般传来。
他们齐声呐喊着一个名字。
“圣乔治万岁!”
圣乔治,即传说中的屠龙者。
此时,在场的黑军士兵们,几乎已将利奥视作为圣乔治的化身——遥想当年,圣乔治屠龙时,也就是此般模样吧?
不,恐怕还比不上。
毕竟壁画,神龛上所绘的魔龙,往往比圣乔治所骑乘的那匹马儿还要小,根本比不上今日亲眼所见利奥击败这头足有十米长的“巨龙”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。
利奥重新将剑刃归于剑鞘,他高呼道:“魔龙已经臣服,他接下来,会选择一位道德崇高之士,作为他的驭手!”
说完,也不待士兵们回应,便快步离开,向自己的营帐走去。
利奥此时,已经演不下去了。
他几乎是紧咬住牙关,才能使他不至于痛呼出声。
“维塔,交给你了。”
经过维塔利奥斯时,他提醒了一句,旋即便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。
面板上,早在戏码上演过半之际,“狼学派猎魔人”的紫色拉丁文,便蒙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辉。
【你的紫色品质职业“狼学派猎魔人”经过了千锤百炼,成功得到了世人的广泛认可,晋升为了金色品质职业“狼学派猎魔人大师”。】
【你获得了第一个金色品质职业,解锁了新的职业槽,现在你可以选择第三个生活职业,或是第三个战斗职业了。】
【你获得了第一个金色品质的战斗职业,你的储物空间增加四立方米。】
紧随职业晋升而来的,是刺入骨髓的强烈痛感,这种变化,绝非是此前任何一项职业晋升时所能相提并论的,他甚至怀疑自己要变异成另外的物种了。
“利奥,你没事吧?”
紧跟而来的维塔,脸上写满了忧虑之色。
黑猫也蹿到了利奥的跟前,抬起前爪,刚触碰到利奥的身体,便立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。
“没什么大碍,就是用力过猛导致有些虚脱,再留在外面,怕是要丢脸了。”
利奥挤出了一丝笑容:“赶快去替我演完这场戏,落实你‘亚龙骑士’的身份。”
维塔有些不放心地走开了。
他一出帐篷,利奥便取出了两罐“止痛药剂”,仰头灌下之后,总算是好受了许多,他一般是不会使用这种草药的,尽管他的身体抗药性很强,但这种具备“镇痛效果的药剂”,一般都伴随着相当强烈的成瘾性。
但现在,他实在是顶不住了。
一旁的尼斯小脸上写满了担忧,但又不敢贸然靠近,只能默默在心底询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怎么不能靠近你?”
“我正在进行一场蜕变,不用担心,这是件好事。我们有灵魂纽带,如果你要靠近的话,同样会把你卷进来——等一切结束以后,我将成果反哺给你就是了。”
利奥提升实力,同样也能提升尼斯的实力。
但他可不想尼斯来体会这份痛苦,有些人承担了痛苦,就想要最亲近的人也承担一次,但他的想法相反,但凡是自己能承受的,就不愿假手于人。
“蜕变?”
尼斯皱着小脸,看利奥的眼神有些奇怪。
“利奥,原来你也不是人吗?”
她第一次觉得,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清过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孩儿。
“我当然是人。”
“可人怎么能跟一头剪尾龙角力?”
“是演的啊,昨晚你不是也在场吗?”
他再厉害,也不过就是个二百斤重的人,不可能跟剪尾龙这种庞然大物比力气,要是实战当中,它只需振动翅膀就能将利奥轻松带到天上去。
“可是...”
“别那么多可是了。”
利奥来到自己铺着羊绒毯子的行军床上躺下,原本的刺骨剧痛,此时在药物的作用下,已经变得很轻微了,只剩下一种类似于虫蚁在体内撕咬的痒麻感。
他将身子蜷起,期盼着这场蜕变能快些迎来终结。
但很快,他就感觉到原本已经变得很微弱的痛感,再度卷土重来,并且比之前更加猛烈!猎魔人体质强大的抗药性,导致止痛药剂竟然这么快就失灵了!
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床边的木栏杆,指节用力,在上面捏出了一个深深的手印。
尼斯跳到他的面前,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,无声地问:我能替你分担吗?
利奥艰难地摇了摇头,同样无声回道:“不能。”
他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:“都说了是好事,用不着担心。”
他能感觉到体内翻天覆地般的变化。或许不是他的抗药性太强,以致于止痛药剂失了灵,而是他的感官变得过于敏锐了——周围的一切微小动静,都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,清晰得可怕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海底破水而出的鱼儿,一瞬间,整个世界的色彩、声音、气味都变得无比鲜明。
而这场痛苦的蜕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