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道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先前罗天大醮，柳家在比试上展示的全新赶尸手段，我想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吧？”
“……为什么要找上我们？”
王明并未直接回答问题，只是看着那人沉声说道：“明明在异人界，因为实力低微而郁郁不得志的人那么多，你们应该有很多人可以资助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，甚至连身家清白都算不上，但凡是消息灵通的人，看到我们挥笔泼墨，人家就知道是王家的年轻人了。”
王明虽然对命运不公感到愤怒，但却贵有自知之明，他们这些实力低微的王家小辈，外人哪怕拿来当刀子都嫌弃脏手。
那些散人，好歹还有一个身家清白的底子在那里，勉勉强强算是一把干净的刀子。
若用我们做刀子，血必定会溅在王家身上。
而王家又是十佬之一，如此栽赃陷害必然追查，他们这些弃子自然也讨不了好。
现在的异人界，谁会大费周章的帮他们？
至于境外势力的异人……想到这里，王明更是心中冷笑，剿灭比壑忍的行动都传到他这种小卡拉米耳朵里面了。
公司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严查，那些境外势力也不傻，怎么可能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触‘哪都通’的霉头？
也就是说，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柳家，还有王家————
“呵呵呵……”
陌生人看着他错愕的表情，微微一笑。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陌生人一弹舌，一道道炁化作几乎不可见的绿色波纹浮现，笼罩了王明等人。
王明瞳孔一颤，被那道波纹硬生生打断了思绪，他摇了摇头咬牙道：“不怕，但我们实力低微……”
陌生人打断他。
“这些都不用你们操心，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——等。”
“等我准备好了，你们动手。”
“其他的，我来安排，我可以保证，你们哪怕是露脸，我也能摆平这些事情……至于王家的事情，你们可以好好猜猜，为什么原本被王蔼一手把持的王家，这段时间会出现这么多异议？”
“你们要功法、要实力、要地位，我们都可以给，也可以在你们做事的时候帮忙摆平一切，你们只需要做事情就行了，我们是各取所需的关系。”
几个人瞳孔一缩，各自对视一眼。
王明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好，我们答应。”
那人笑了。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转身向院子深处走去，王明等人跟在他身后。
五人的脚步声在青砖上回荡，一声一声，像是心跳。
院子深处有一道小门，门后是一条窄巷。
巷子很长，两侧是高高的墙，墙上爬满了枯藤。
冰冷的月光从头顶洒下来，在地上拉出五道长长的歪斜影子。
他们走了很久。
王明等人不知道走了多远，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，巷子看着不长，却一直在延伸，像是没有尽头。
王明的腿开始发酸，脚开始发麻，但他不敢停。
因为那个人走在他前面，步伐不紧不慢，像是不用力气。
终于，巷子到了尽头。
一道石门，门上是繁复的花纹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。
那人伸出手，按在石门上，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，台阶很长，很窄，两侧的石壁上嵌着一盏盏油灯，火光跳动着，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“一个一个下去，这个有人数限制。”那人先放了王明通过，又拦下了剩下的王林等人。
王林等人虽然心里没底，但是既然已经下了决定，就没办法回头了，便安心在原地等待。
王明跟着那人走下台阶。
台阶下面是另一扇门，门后是一间宽敞的石室。
石室里点着很多蜡烛，烛光摇曳，照亮了每一个角落。
石室的中央，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，长发披散在肩上，面容清秀，眼睛很亮，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，看着王明，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柔，像是春天的风。
王明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这个女人，他从来没有见过，但她的眼神让他觉得很熟悉，像是在哪里见过，又像是在梦里见过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女人微微一笑。“我叫曲彤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就是你的主人。”
曲彤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她的手掌上，有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在跳动，像是活的，有生命的。
那光芒很亮，很刺眼，王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“过来。”
曲彤说，“让我看看你的心。”
王明的身体动了，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。
他不想走，但他的腿不听使唤。他想要停下来，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他想要喊叫，但他的嘴巴不听使唤。
曲彤的手，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，仿佛是母亲的抚慰。
那团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，化作一只只蓝色的光手，钻进他的皮肤，钻进他的骨头，钻进他的灵魂。
王明的身体猛地一震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中倒映出那团幽蓝色的光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过去的记忆化作幻灯片，一幕一幕，在眼前闪过。
那些站在最后一排的日子，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，那张百无聊赖的脸。
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愤怒，所有的不甘，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然后，新的记忆开始注入。
他看见了赵九缺。
那个一身白衣的人，那个在罗天大醮上重伤王并的人，那个从饕餮坑里走出来的人。
他看见赵九缺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握着一把柴刀，刀身上血红色的纹路在跳动。
他看见赵九缺的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，听见他说：“王家的旁支，也配姓王？”
王并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那张苍白的、养尊处优的脸。
那个占了最好的资源、却只会浪费的废物。
那个站在最前面、连香都不愿意上的纨绔。
如果没有王并，那些资源会不会给他？
如果没有王并，他会不会也站在最前面？
如果没有王并，他有没有机会学拘灵遣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