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王伦来到他坐落在宣城的另一处房产。
此时的他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壶酒,一个人喝闷酒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自从上次在龙虎山下拦截赵九缺失败,王蔼对他的态度就变了。
以前还能说上几句话,听一听他的一些建议,现在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。
那些原本对他客客气气的同族,也开始疏远他。
很快,他从狗头军师成了王家可有可无的边缘人。
“王伦兄,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王伦猛地转头,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。
那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,面容普通,看不出什么特点。
但王伦能感觉到,这个人不简单。
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,不是敌意,而是另一种————像是猎人在靠近猎物时的从容。
“你是谁?”王伦警惕地问。
中年男人笑了笑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的名字不值一提,只是个生意人罢了,听说王伦兄最近不太顺心,想来跟你聊聊。”
王伦眯起眼,盯着他。“生意人?什么生意?”
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瓶,放在桌上。“治病救人的生意。”
王伦看着那个瓷瓶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什么意思?”
中年男人道:“王伦兄的身体,最近是不是不太好?”
“总是觉得累,晚上睡不踏实,有时候还会心悸?甚至是时常大动肝火?”
王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说话,但中年男人知道,他猜对了。
中年男人继续道:“这不是身体生了病,而是心病啊。”
“王伦兄心里有怨气,怨气不散,积在五脏六腑,时间长了就成了病。”他把瓷瓶往前推了推。“这个药,能治你的病。”
王伦盯着那个瓷瓶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中年男人。“你想要什么?”
中年男人笑了。“不想要什么,只是想交个朋友。”
王伦犹豫了一下,伸手拿起瓷瓶,拔开瓶塞。
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,闻着很舒服。
他倒出一粒药丸,看了看,然后放进嘴里。
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滑下去,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。
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
他的身体,真的轻松了很多。那种沉重的、压抑的感觉,减轻了不少。
“这是什么药?”他问。
中年男人道:“好东西。”
“王伦兄要是觉得有用,我以后可以多给你送些。”
王伦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你到底是谁的人?我现在不过一釜中走狗,与你和你背后的人又有何用?”
中年男人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我说了,我是个生意人。”
“只做生意,不问其他。”
他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着王伦。“王伦兄,有些事,不是忍就能过去的。”
“该争的时候,还是要争。”
说完,他在桌上又留下一个纸包,就翻墙走了。
王伦坐在石凳上,看着那个瓷瓶,又看看那个包着药粉的纸包,沉默了很久。
他拿起酒壶,又倒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烧得喉咙疼。
但他的心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。
……
接下来的半个月,王家老宅里暗流涌动。
先是几个旁支子弟,在族会上公开质疑王并的能力,说他丢了王家的脸,不配做继承人。
王蔼当场训斥了他们,但那几个旁支子弟并没有退缩,反而变本加厉,到处散布王并的坏话。
接着,几个原本对王并忠心耿耿的护卫,忽然同时请辞,说是家里有事,不能再干了。
王蔼查了很久,也没查出什么异常。
然后是王并的汤药里被人下了东西,不是毒药,而是泻药。
王并拉了三天,整个人虚脱了,躺在床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
王蔼的脸色,越来越难看。
他知道,有人在背后搞鬼。
但他暂时还查不出是谁,王并那边也必须时常去压,哪怕有心腹辅佐,一时间也是分身乏术。
那些旁支子弟的言行虽然出格,但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跟外人勾结。
而那些护卫请辞的理由也很正当,挑不出任何可以抓的毛病。
汤药里的泻药,更是查不出来源。
他只能加派人手,加强对王并的保护。
同时严令族内所有人不得再议论王并的事,违者家法处置。
但那些暗流并没有停止,只是转到了更隐蔽的地方。
王并的脾气,也随着这些风言风语而变得越来越暴躁。
他不能出去,不能见外人,每天只能待在后院的小屋里,喝着苦药,听着那些流言蜚语。
王并此时正捂着肚子瘫软在躺椅上,下半身的尿不湿隐隐沁出了黄色,声音也是有气无力,但是仍旧冒着浓郁的恨火。
他的心里憋着一团火,越烧越旺,随时都可能爆炸。
“太爷,让我出去!”
他再次向王蔼请求,“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!我要出去,我要找赵九缺报仇!”
王蔼看着他,眼神冰冷。“你出去能干什么?送死?”
王并咬着牙,不说话。
王蔼叹了口气。“你再忍忍。”
“等风头过了,我会安排的。”
王并低下头,没有再说。
但他心里的那团火,并没有熄灭。
它只是藏得更深了,等着某一天,烧穿一切。
……
BJ,写字楼顶层。
曲彤坐在办公桌后,听着中年男人的汇报。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,恭恭敬敬,低着头。
“王家那边,已经按您的意思办好了。”
“王伦那边,两个药都已经给了。”
“旁支的几个人,也打了招呼,现在王家内部,对王并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。”
“王蔼虽然压着,但压不了多久。”
曲彤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中年男人又道:“王并那边,我们也安排了人盯着。”
“只要他离开王家,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