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北,保定。
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,离BJ不远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
没有BJ的喧嚣和繁华,只有一种朴素的、安静的、让人放松的市井气息。
赵九缺到的时候,是下午三点多。
太阳挂在西边的天上,不冷不热,风里带着一股烤红薯的香味。
他肩上站着被【隐沦厌】遮蔽身形的玄离,站在火车站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。
没有战斗,没有杀戮,没有阴谋,只有普通人的普通生活。
当然,寻常的异人若是收敛锋芒,自然也能如此。
而现在已经不为命格所限的他,自然也是可以做到的。
“赵哥哥!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九缺转过身,看见高钰珊从出站口跑出来,身后跟着陈朵。
高钰珊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,牛仔裤,运动鞋,头发扎成一条马尾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
陈朵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头发披着,面无表情,但眼睛里有一丝好奇。
她很少出远门,也很少看见这么多人。
“二壮,慢点跑。”赵九缺笑了笑。
高钰珊跑到他面前,一把抱住他的手臂,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赵哥哥!你都不来看我!”
赵九缺拍了拍她的头。“这不是来了吗?”
高钰珊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松开他的手臂,转头看向陈朵。
赵九缺看着陈朵,问:“路上还顺利吗?”
陈朵点点头。“嗯,二壮很乖。”
高钰珊撅起嘴:“什么叫我很乖?我本来就很乖好不好!”
赵九缺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招了一辆出租车,三个人上了车,向市区驶去。
……
人磁一脉的驻地,不在闹市区,而在城北的一个老胡同里。
胡同很窄,只能容一辆车勉强通过。
两侧是灰砖灰瓦的老房子,有的门前还种着石榴树,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,在夕阳下闪着光。
出租车在胡同口停下,赵九缺付了钱,三个人下车步行。
走了大约两百米,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。
门不大,但很厚重,门环是铜的,被摸得锃亮。
两边对联分别是“乾坤挪移凭力场”,“周流六合借磁光”。
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字:“八方归一”。
赵九缺抬手,扣了扣门环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门内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带着一点保定口音。
他推开门,走进正堂。
正堂不大,但布置得很讲究。
中堂挂着一幅山水画,画的是泰山日出,气势磅礴。
画下面是一张长条案,案上供着几块牌位。
案前是一张八仙桌,桌上摆着茶壶茶杯,还有一碟花生米,一碟瓜子。
一个穿着衬衫的矮胖中年男人坐在桌边,正低头看手机。
他抬起头,看见赵九缺,连忙站起身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哎呀,赵兄弟,好久不见!”
他走上前,伸出手,热情地握住赵九缺的手。
赵九缺也笑了,握了握他的手。“姚掌门,好久不见。”
这位就是人磁一脉的掌门。
他姓姚,名不见经传,在异人界不算出名。
但知道底细的人都清楚,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,是真正的高手。
他的身材发福,头顶有些秃,脸上泛着油光,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,领口微微敞开。
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很厚,看不清后面的眼睛。
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,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但此刻,他站在赵九缺面前,身上散发出的气场,却完完全全不一样。
那不是刻意的威压,不是有意的展示,而是一种自然的、浑然天成的、与生俱来的东西。
就像一块石头,你不去看它,它只是一块石头。
但你去看它,你会发现它是一座山。
“上次一别,掌门的实力更胜从前。”
“哎呀,赵兄弟你这就见外了,要说士别三日,你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啊。”
姚掌门摆摆手。
虽然在异人界名声不显,但是他也不是那种孤陋寡闻的人,当初掀起不小波澜的饕餮坑事件,他也是知道的。
“至于称呼……叫什么掌门,叫我老姚就行了,都进来都进来。”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目光落在赵九缺身后的高钰珊和陈朵身上。
“这两位是……”
赵九缺侧身让开,介绍道:“这是高钰珊,这是陈朵,东北的,都是公司的同事。”
姚掌门点点头,目光在高钰珊身上停留了片刻,又看了看陈朵,然后收回目光,笑道:“都坐吧,别站着。”
几人在桌边坐下。
姚掌门拿起茶壶,给每人倒了一杯茶。
茶香袅袅,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,尝尝。”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,看着赵九缺。
“赵兄弟,你在东北的事,我听说了,干得漂亮。”
赵九缺摇摇头: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东北分部的兄弟们都出了力,还有唐门和吕家。”
姚掌门点点头:“话是这么说,但谁出的力最多,大家都清楚。”
他看着赵九缺,眼中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你这个人,当初老徐下葬的时候,我就看出来了,不简单。”
赵九缺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徐总的事,我也很遗憾,他是个好人。”
姚掌门点点头:“是啊,好人不长命。”他叹了口气,目光有些悠远。
“当初我祭拜老徐的时候,徐四还和我聊过你。”
“他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,但也是个麻烦的人。”
赵九缺挑了挑眉:“徐四这么说过我?”
姚掌门笑了:“他说你这个人,走到哪儿,哪儿就出事。”
“但出的都是好事,坏事被你扫干净了,好事自然就来了。”
赵九缺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“他倒是看得起我。”
姚掌门摆摆手:“不是看得起你,是了解你。”
“他这个人,看人还算准。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姚掌门转头看向高钰珊,目光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高钰珊,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