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神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十拳剑,又抬头看着那条盘旋在空中的雷火之龙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我的剑……我的剑……”
继而,雷火之龙对着雷神一甩尾。
“刺啦!”
一道细小的电光骤然迸发,如同长虫般在空气中蜿蜒窜动,瞬间袭向雷神。
这轻描淡写的一击,雷神甚至来不及躲闪,整个人瞬间被击中。
“噼啪!”
雷霆溅射,他的身体瞬间抽搐起来,剧烈雷电贯穿了全身,皮肤迅速被高温烧成焦黑,就连衣物都燃成了灰烬。
最后他眼球翻白,手中长刀“铛”地一声落地,整个人向后栽倒,浑身冒着黑烟,彻底失去了动静。
藏在暗处的瞬蜂目睹这一切,额上冷汗直冒。
可事已至此,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。
她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从赵九缺的背后浮现,手中匕首闪烁寒光,瞄准了赵九缺的脖颈。
“这是唯一的机会!”瞬蜂心中暗道,眼神决绝,刀落下时迅猛无声。
然而,异变突起。
赵九缺将柴刀往背后一格,竟是用柴刀使出了苏秦负剑的招式。
“铮————!!!”
“找到你了。”
瞬蜂猛然间如坠冰窟,对方的瞬间格挡吓得她身体僵硬,无法控制,手脚像失去了知觉般瘫软。
此时她已在空中,失去了收手的余地。
只能顺势将刀刃朝着赵九缺的脖颈劈砍下去。
“扑通!”
瞬蜂的刀刃还未触及到赵九缺的身体,她便突然一颤,失去了所有力量,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扯断线的风筝,重重栽倒在地上。
睁大的双眼直勾勾望着前方,视线中只有不远处那个白衣胜雪的人影,“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?我为什么动不了了?”
瞬蜂心中惊恐万分,还想要呼喊,可是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,无法发出半点声音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,终于意识到异常————
不仅是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而且身体也动不了了。
低头一看,不知什么时候,浑身上缠着一些黑色的“藤蔓”。
那些“藤蔓”不是木头,是影子。
赵九缺的影子。
他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很长,像是一条黑色的蛇,悄悄爬到了瞬蜂的脚下。
瞬蜂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想要挣扎,但那些影子越缠越紧,像是活物一样,顺着她的腿往上爬,一直爬到她的腰,她的胸,她的脖子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瞬蜂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弱,最后彻底消失了。
她被影子吞没了,整个人“融”进了赵九缺的影子中。
影通“阴”,为地魂之所在,而天地人三诅中,地之诅又有地陷之灾,此【陷影厌】之术因此而成。
三个侍从,不过几息的功夫,全部倒地。
原田看着这一切,脸色惨白。
妖刀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被赵九缺打飞出去,他双手颤抖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赵九缺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着柴刀,一步一步向原田走去。
原田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。
他看着赵九缺,手微微颤抖着想要握刀,却什么都没有抓到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赵九缺没有回答。
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比壑忍余孽,又看了看远处火光映照下的山林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一起上吧。”他说,“也该把你们这些毒瘤拔除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那股平静中带着的压迫感,让所有人都僵住了。没有人敢动。
“啪!啪!啪!”
掌声响起。
人群后面,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。
正是先前负责“运送妖刀”的老张。
他看着赵九缺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狂热。
“好身手。”
他止住伤口的血,声音淡漠却带着压迫感,“不过,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,能挡住我们所有人?”
他重重拍了几下手掌。
掌声在山坪间回荡,服装各异的人从各个隐蔽的角落里跃出,顷刻间将赵九缺团团围住。
其中有忍者,有阴阳师,有浪人,有巫女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艺伎服饰的女人。
他们的手里握着各种兵器,眼睛盯着赵九缺,像是盯着猎物的狼群。
还有一些本地人模样的,是山蝶在中国土地上培育出来的叛逆,他们从小接受比壑忍的教育,吃着中国的粮食,却心向日本。
“诸位精英,诸位同胞!”
老张的声音冷冽而激昂:“为比壑忍众、为大东瀛奉献力量的时刻到了!”
赵九缺看着那些围上来的人,嘴角微微勾起。“人不少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,正准备动手————
“既然都把我给招呼过来了,总得给我留几十个小鬼子过过瘾吧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巨树上方传来。
赵九缺抬头看去,一道身影从树上跃下,落在人群中央。
那人满头白发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,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,脚踩布鞋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狠厉的气息。
吕慈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了赵九缺一眼。
那张苍老的脸上,表情有些复杂,有不满,有感激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别扭。
“哼!小子,说实话,我不喜欢你,但是我吕慈真心谢谢你。”
吕慈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赵九缺能听见。
赵九缺眉头一挑,他和吕慈从未见过,吕慈却如此说话,必然是有原因的。
之所以不喜欢他,大概率是因为魔药事件,不过如今的他,无论于情于理还是论拳头,都不惧任何人。
想到这里,赵九缺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吕慈的目光随即落在那些比壑忍的身上,眼中露出一抹杀意。
他向前勾勾手,张狂恣肆地挑衅道:“来!新仇旧怨,一起了却了呗!”
老张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看着吕慈,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“吕……吕慈!十……十佬怎么会在这里?”
吕慈嘿嘿一笑,那笑容狰狞可怖。
“臭小子,你以为你们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谁?老子等这一天,等了几十年了!”
他单手按地,如意劲顺着地表涟漪般层层扩散,蔓延至所有人的身上,又似蝙蝠音波般触物返回。
一瞬间,周围所有人的位置、炁息强弱、甚至心跳频率,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。
吕慈一愣,聚集起青紫色的劲力,全都朝巨树东侧的根系轰砸过去。
随即他又起步一掠,循着如意劲,落在了巨树粗壮的枝干上。
那里,一个身披羽织、手持武士刀的老妇人显现,周围围绕着白色和红色的蝴蝶,正翩翩而舞。
正是化名“山蝶”,在东北隐姓埋名几十年的比壑忍鬼众————蝶。
“小混蛋!”她怒骂道。
吕慈嚣张恣肆地笑道:“臭娘们!还没死呢?”
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候对方,眼中都带着刻骨的仇恨。
与此同时,白红两色的蝴蝶开始纷飞乱舞。
白蝶先行,聚成团朝吕慈飞袭过去。
这是山蝶的忍术————操纵由白蝶和红蝶组成的蝶群。
敌人被白蝶碰到后,就会吸引会爆炸的红蝶,然后被炸得粉身碎骨。
吕慈冷哼一声。
“呵呵呵,还是那么老一套!”
他双手运起如意劲,所有的劲力如飓风般裹挟在一起,将那蝶群层层破开。
紫色劲力螺旋成一个巨大球体,红蝶爆炸产生的热浪瞬间被弹飞了。
爆炎炸开,尘埃四起。
吕慈从劲力裹挟成的球体中走出来,那山蝶却早已没了踪迹————她又披上了那件隐身羽织,藏了起来。
“切!还是这么麻烦的手段。”
吕慈单脚踏地,青蓝波纹沿着地面又层层波荡了起来。
远处赵九缺感到一股细微的力量碰撞了下身体,在触碰的瞬间又弹了回去。
吕慈已经摸准了山蝶的位置。“这种情况还想要妖刀,贼心不死啊!”
吕慈聚力朝巨树挥去一掌,劲力沿着树木躯干直上,由劲力编织成的重拳狠狠轰砸在山蝶腹部。
山蝶紧咬牙关,挥刀冲散了紫色劲力,挥手散落蝶群,又藏身于那隐身羽织中,在山林间穿梭逃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