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也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《西游记》里，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，用的不就是五行山吗？
金木水火土，五种力量化作五座山峰，将那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压在山下五百年。
那山看似是山，实则是五行之力所化；那压看似是压，实则是以五行相克之理，克制住孙悟空那无所不能的本事。
而现在，赵九缺用五弊琢配合五只猫鬼，不正是同样的道理吗？
以五行镇压五行！
如花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抬起双手，想要挣脱这股镇压之力。
但无论她如何调动周围的五行之力，那些力量一旦进入五只猫鬼构成的闭环，就会被迅速同化、消解，根本无法发挥作用。
“好手段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好手段！”
她看着赵九缺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赵九缺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玄离依旧作被骑乘态，幽绿的眼睛盯着如花。
五道幽光从玄离体内射出，落地化作五只同样巨大的猫鬼————黑、白、赤、青、黄，五色分明，分列在赵九缺左右，如同五个忠心耿耿的侍从。
如花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，有苦涩，有释然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五指山……”
她喃喃道，“居然是五指山……老天爷这是真的把我当成孙猴子了啊……”
赵九缺微微一怔。
五指山？
如花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小辈，你可知道，当年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，用的是哪只手？”
赵九缺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右手。”
“不对。”
如花摇摇头，“是五指。”
“五根手指，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，名曰五行山。”
“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，却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，为什么？”
她自问自答道：“因为那五指，就是五行。天地万物，皆在五行之中。”
“孙悟空再厉害，也逃不出五行。”
“所以如来佛祖能镇压他，不是因为他法力无边，而是因为他掌握了五行之根。”
他看着赵九缺，目光深邃：“你刚才的手段，和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，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“你那琢子，不就是五行山吗？你那五只猫鬼，不就是五行的化身吗？”
“你一步一步走来，逼得我无路可退，不就是如来佛祖五指化山，困住孙猴子吗？”
赵九缺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过誉了。”
他说，“我只是略懂一点五行生克之道。”
如花笑了。
“略懂？”她说，“你若是略懂，那我这几十年就白活了。”
她看着赵九缺，忽然叹了口气，忽然又笑了。
那笑容中，有欣赏，有无奈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。
“罢了，罢了，我躲了几十年，没想到今天被你一个小辈逼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那女仆装的如花傀儡，如同泄了气的皮球，迅速瘪了下去，最后化作一团皱巴巴的布料，落在地上。
而原地，出现了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瘦，那张脸上，刻满了岁月的痕迹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双眼依然锐利如鹰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里，看着赵九缺。
王也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他认出了这个人。
虽然只在画像上见过一次，虽然那画像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面容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周圣。
风后奇门的开创者。
三十六贼之一。
当年在二十四节谷悟出八奇技的那群人中的一个。
他还活着！
而且，就在这里！
王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朝着那个老人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“弟子王也，拜见师叔祖！”
周圣瞥了他一眼，冷哼一声。
“师叔祖？谁让你叫师叔祖的？”
王也愣住了。
周圣道：“要拜也是拜师父，拜什么师叔祖？”
“你都被赶出武当了，还想着你师父？”
王也猛地抬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师父师祖他们那也是为了保护我……犯了事儿，捅了篓子，就让我跑外边躲躲，跑路您懂不？”
“哼！”周圣冷哼一声收回目光，看向赵九缺。
周圣看着赵九缺，斟酌着道：“这位……小道友，你叫什么？”
赵九缺道：“赵九缺。”
周圣点点头：“赵九缺……好名字。”
“九缺，九九八十一，缺一而成圆满。你这名字，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刚才那手段，叫什么？”
赵九缺道：“【五弊琢】。”
周圣点点头：“五弊……鳏寡孤独残？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，“你把那五样东西，炼进了这琢子里？”
赵九缺点点头。
周圣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说，“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炼器的，没见过这么炼的。”
“以五行为表，以五弊为里，表里合一，相辅相成……你这琢子，算得上是独一份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刚才那五行镇压的手段，也是这琢子使出来的？”
赵九缺摇摇头：“琢子是根基，但那手段，是我和它一起使出来的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五弊琢，又看了看那五只猫鬼，道：“五弊为里，五行为表，五猫为用，三者合一，方能成事。”
周圣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长江后浪推前浪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老夫今日，算是见识了。”
他看着赵九缺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：“你是公司的人？”
赵九缺点点头。
周圣道：“来抓马仙洪的？”
赵九缺道：“算是。”
周圣笑了，他说，“你这本事，当临时工可惜了。”
赵九缺淡淡道：“没什么可惜的。各人有各人的路。”
周圣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三人就这样静静站着，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夜风吹过，掀起赵九缺的白衣，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王也看了看周圣，又看了看赵九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还是赵九缺先开了口。
“没想到，”他说，“小小的碧游村，一个小小的马仙洪，居然还有阁下这样的高手守护。”
“看来，这背后是真的有人啊。”
周圣瞥了他一眼，冷哼一声。
“守护？”
他说，“我守护什么？我守护那小子？他算老几？”
他看向王也，道：“我来这里，是为了点醒这个憨货。”
王也一愣：“点醒我？”
周圣道：“你那风后奇门，学得不错。但你知道你为什么总觉得施展起来吃力吗？”
王也摇摇头。
周圣道：“因为你只往外扩张局面，不知道把力量缩在体内。”
“风后奇门的精髓，不是控制外界，而是控制自己。”
“你把阵局铺得越大，消耗就越大，破绽就越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