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友请留步！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，从王也身后的山林中传来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，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。
如花的身形一顿。
王也猛地回头。
山林边缘，月光下，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人一身白衣，长发披散，坐在一头大如虎豹的黑色猛兽背上。
黑色猛兽步伐沉稳，落地无声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。
赵九缺。
王也愣住了。
他怎么会在这儿？
王也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——对了，这位一直在暗中盯着碧游村，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。
玄离缓步上前，在距离那悬浮的如花三丈外停下。
如花却是置若罔闻，刚要走，却见双腿之下土地干枯龟裂，仿佛他再多往前走一步，就会出现什么不好的结果一样。
如花的身形再次顿住，这一次，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，将她牢牢拴在原地。
“道友这就要走？”他说，“好不容易遇上了，不多聊几句？”
“有意思。”
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，但眼神里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赵九缺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路过的普通异人罢了。”
如花看着赵九缺，唇红齿白的人偶面孔上又浮现出那个诡异的笑容，“小辈，你这是什么手段？”
赵九缺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玄离迈步向前，缓缓走近。
王也连忙跟上去，一边走一边道：“赵兄弟，这如花有问题！她不是普通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九缺打断了他。
王也愣了一下：“你知道？”
赵九缺没有解释，只是盯着那个如花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个如花身上的炁息，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如花都不一样。那不是法器的炁，也不是机械的炁，而是一个活人的炁。
一个极其强大、极其深不可测的活人。
“阁下既然来了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何必藏头露尾？”
如花笑了。
笑声苍老而沧桑，和那张机械面孔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。
“小辈，你倒是有点眼力。”
她说，“不过，你留我做什么？我只是个看热闹的。”
赵九缺淡淡道：“看热闹看到现在？”
“看到金勇被打晕，看到王也精疲力竭，也不出手帮忙？”
如花撇撇嘴：“帮什么忙？”
“那金勇又不是我的人。他打他的，我看我的，两不相干。”
赵九缺道：“那你为什么现在要走？”
那如花道：“热闹看完了，不走干什么？”
赵九缺盯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阁下要走，我也不好强留。”
他说，“但走之前，能不能告诉我，你为什么会在意王也？”
如花的目光落在王也身上，看了片刻，又移回赵九缺身上。
“小辈，你管得太多了。”她说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
一股庞大的炁息从她身上爆发开来，瞬间挣断了脚下无形的束缚。
赵九缺眼神一凝。
那股炁息的强度，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那如花的身形再次飘起，向远处飞去。
但就在她即将消失的瞬间————
“道友，我说了请留步。”
赵九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带着一丝冷意。
那如花的身形再次顿住。
她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脚下，那土地干裂的程度更深了，甚至碎片还相互碰撞着“咔咔”作响。
甚至就连那双人偶腿，此时也蔓延上了龟裂般的纹路，开始往外渗血。
“厌胜之术？”
那如花挑了挑眉————如果机械面孔能挑眉的话，“小辈，你会的倒是不少。”
赵九缺从玄离背上跃下，向前走了几步，站在王也身旁。
“阁下既然不肯说，”他淡淡道，“那就只能我自己来看了。”
那如花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
她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，“既然你这么想玩，那我就陪你玩玩。”
她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
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身上爆发，瞬间将腿上那层渗血的龟裂震碎，露出了人偶外皮下面苍老褶皱的皮肤。
她重新获得了自由，却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缓缓落回地面，站在王也和赵九缺之间，上下打量着赵九缺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赵九缺从玄离背上下来，站在她对面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
他说，“一个如花傀儡，不该有这样的本事。你是谁？”
那如花笑了。
那笑容在如花那张呆板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，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，却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你猜。”她说。
话音刚落，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，向赵九缺扑来！
她的速度快得惊人，王也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，她已经到了赵九缺面前，一只手掌直拍赵九缺胸口！
赵九缺没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同样一掌迎了上去。
“砰！”
两掌相交，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爆发，周围的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。
王也被震得连连后退，差点摔倒。
如花一击不中，身形急退，拉开距离。
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更浓的兴味。
“好硬的掌力。”
她说，“不过，刚才只是开胃菜。”
她抬起手，右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踏！
轰————！
以她立足之处为中心，方圆十丈之内，地面上瞬间浮现出无数复杂的符文和线条。
那些符文和线条层层叠叠，纵横交错，形成一个巨大的、不断变化的阵图。
八卦，九宫，天干，地支，二十八宿，三百六十五度……
所有的方位、所有的时辰、所有的可能，都在那阵图之中。
赵九缺看着那阵图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好手段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刹那间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王也的脸色变了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