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仙洪微微一笑，道：“山里的蚊子确实多，回头我让人给你们送些驱蚊的药。”
他说着，看向诸葛青：“诸葛兄呢？”
诸葛青点点头：“还好。”
马仙洪道：“那就好。”
“今天请两位来，是想让你们看看那个东西。”
他说着，站起身，向厅堂后面走去。
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，跟了上去。
那个健硕的练家子、和钉头钉尾两兄弟，同样跟了上来。
路上，练家子热情地与二人攀谈起来，二人了解到，这人名叫刘当，是个很厉害的格斗家，因为天赋不够无法得炁，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了这里。
“二位大师！”
刘当的眼神之中满是坚定：“我想成为异人，我想要拥有这种力量！”
厅堂后面，是一道山路，穿过山路，一座只有一层、却很是精致的木制建筑浮现在眼前。
青瓦红墙，古色古香，檐下的匾额是用利器削出的三个大字。
修身堂。
房间中央，摆着一尊巨大的器物。
那器物高约两丈，形如一个巨大的铜鼎，但比鼎复杂得多。
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纹路，有的像是道家的符箓，有的像是某种阵法的图样。
鼎身上，伸出八条手臂粗细的铜管，连接着周围几个小型的装置。
鼎的顶部，是一个半透明的罩子，罩子下面，隐约能看见一个座位。
马仙洪站在那器物旁边，看着它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自豪。
“这，就是修身炉。”他说。
王也张大嘴，看着那尊巨大的器物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诸葛青的眼睛也亮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器物上，有一股极其复杂、极其精妙的气息。
马仙洪看着他们，缓缓开口。
“这炉子，是我用神机百炼造出来的。”
“就现在来说，它的作用，是帮人打通经脉，提升修为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但它的潜力，远不止于此。理论上，它能帮任何人成为异人。”
“不管你有没有资质，不管你是老是少，只要坐进去，就能获得异人的力量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朝着在一边恭敬等待的刘当招了招手：“来吧，刘当，来接收你想要的。”
“是！马村长！”刘当兴奋地一声喊，跳进了炉子里。
王也咽了口唾沫。
这……
这要是真的，那可就太吓人了。
诸葛青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马村长，这炉子……是什么原理？”
马仙洪看着他，微微一笑。
“原理很复杂。”
“但是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：世间万物皆为造化所炼之器，人亦器，可炼！”
“二位，你们都知道，我是个炼器师……在我这神机百炼看来，最伟大的炼器，那就是天地的造化……”
“夫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，地之阴阳也；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，天之阴阳也。”
“在地成形，在天成气。人秉天地之气而生，有形无形减所。”
“天高寥廓，六气回旋以成四时；地厚幽深，五行化生以成万物！”
“天地之间自成规律，而你们术士，就是最擅长观测和运用这些规律的人，所以我才需要你们。”
他看着诸葛青，目光坦诚：“我自己并不是术士，只能凭感觉推演。”
“但你们是术士，你们可以帮我完善这炉子的推演能力。”
诸葛青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马村长，你知道这东西要是真的成功，会带来什么后果吗？”
马仙洪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，“有可能会有人用他来制造大量异人，有可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，有可能会引起恐慌和混乱。”
“这些，我都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但那又怎样？”
“现在的平衡，就真的是对的吗？”
“那些天生没有资质的人，凭什么一生下来就被认定不能成为异人？”
“那些因为资质不好、被家族抛弃的人，凭什么就要认命？”
“那些因为身体有缺陷而被歧视的人，凭什么就不能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执拗。
“我做这个炉子，不是为了制造混乱。”
“我是想给那些人一个机会，一个……改变命运的机会。”
王也听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马仙洪说的这些话，听起来确实挺有道理的。
但他总觉得，哪里不太对。
诸葛青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开口。
“马村长，你让我想想。”
马仙洪点点头：“好。不急，你们慢慢想。”
他转身向外走去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最近外面可能不太平，你们要是有什么事，随时找我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出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王也和诸葛青，还有那尊巨大的修身炉。
两人站在那炉子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王也忽然道：“老青，你说……他说的那些话，有道理吗？”
诸葛青看着他，眯着的狐狸眼丝毫看不出情绪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王也挠了挠头，道：“我觉得……有道理是有道理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诸葛青点点头：“我也觉得。”
他看着那尊炉子，缓缓道：“他说他想给人机会，改变命运。”
“但他没想过，那些被他改变命运的人，有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改变。”
“钉头钉尾那两兄弟，本来是普通人，被厌胜咒术害得半死不活。”
“现在成了异人，他们知道自己该怎么用这个力量吗？他们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？”
“还有那个痴迷格斗的刘当，他原本并没有这种资质。”
“他本来也只是个普通人，忽然拥有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，他能控制得住吗？”
诸葛青看着王也，目光深邃：“马仙洪想给人机会，但他给的机会，未必是那些人真正需要的。”
王也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世上的事，怎么就这么麻烦呢……”
诸葛青没有回答。
两人看着那尊修身炉，各有所思。
……
夜色深沉如墨，碧游村外的山林中一片寂静。
赵九缺站在山崖边，目光穿透黑暗，落在下方那座被气局笼罩的村庄。
他的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，【隐沦厌】将他整个人包裹住，仿佛一块山石、一株古树，没有丝毫气息外泄。
玄离趴在他脚边，一双幽绿的眸子盯着远处的村庄，耳朵不时转动，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
赵九缺抬起脚，正要跃下山崖，忽然————
裤兜里传来一阵震动。
他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手机？
这时候，谁打电话？
他皱了皱眉，没有立刻去掏手机。
目光扫过四周，确认没有任何异常，这才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三个字：夏柳青。
玄离的耳朵猛地竖起，张口轻轻一吸，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口中涌出，将那微弱的手机震动声、屏幕发出的细微电流声，全部吞入腹中。
《五十阴魔道》中的手段，以耳根吞食声音，能消除一切声息。
若非玄离反应快，怕是真有可能被那些无孔不入的机械昆虫察觉。
赵九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，眉头微微皱紧。
来电话的人，是夏柳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