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登，打电话挑得真不是时候。
上次在饕餮坑外，他和涂君房两人来探情况，赵九缺用生死符封了他们的五感，跟二壮通了话。
之后那两个老家伙就走了，再没联系过。
赵九缺当时也没多想，反正有【生死符】在，他们翻不了天。愿意在异人界当散人，就让他们当去。
可现在，这大半夜的，打电话干什么？
他手指一划，挂断了电话。
手机刚放进裤兜，又震了起来。
还是夏柳青。
再挂。
再震。
再挂。
再震。
一连四次，每次挂断，那边都立刻重新拨过来。
赵九缺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看了看远处的碧游村，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，沉默了片刻，终于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。那喘息声虚弱、混乱，还夹杂着几声咳嗽。
“赵……赵兄弟啊……”
夏柳青的声音，和以往完全不一样。
以前这老登说话，虽然有时候油嘴滑舌，但声音中气十足，透着一股子精气神。
可此刻，那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老头子我……这辈子没求过人……”
赵九缺沉默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夏柳青继续道：“金凤被抓了。”
“金凤婆婆，你听说过吗？就是那个……那个跟了我一辈子的傻姑娘。”
赵九缺当然没听说过。
他对于全性的了解，仅限于那些闹得比较大的事件和几个出名的人物。
什么金凤婆婆，他连名字都没听过。
夏柳青的声音有些急促起来：“她从来没做过恶，真的，她加入全性就是个意外。”
“这么多年，她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姑娘，从来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
“可那些人……那些人把她抓走了……”
赵九缺打断了他：“我没空。”
夏柳青的声音顿住了。
赵九缺道：“既然加入了全性，就要承担加入全性的代价。”
“这是她自己选的路，怪不得别人。”
“我现在有任务在身，要救也得等我完成任务有空再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夏柳青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没有了之前的激动，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失落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拜托别人了。也是公司的。”
赵九缺挑了挑眉。
公司的？
他忽然有了点兴趣。
“你一个全性，还能搭上公司的路子？”
夏柳青道：“不是我搭上的。”
“我拜托的那个公司员工已经离开了。
他和其中一个员工认识，有传艺之情。那人叫……叫……”
他想了想，道：“叫王震球，西南的。”
“他以前跟我学过神格面具，算是有点师徒情分。他答应帮我救金凤，但……”
赵九缺打断了他：“我不想听这些，你直接说，掳走金凤的是什么人？”
夏柳青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讲述。
“是一伙人，为首的是个手段诡异的小姑娘。她的蛊毒出神入化，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手段。”
“而且……她有一句话，让我印象深刻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她说自己不是蛊师，而是蛊。”
赵九缺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不是蛊师，而是蛊？
这说法，他可太熟悉了。
药仙会，蛊身圣童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他问。
夏柳青道：“其他人都是蒙着面的，看不出来路。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法器，而且不止一件。”
“那些人出手的时候，法器一件接一件地使，像是不要钱似的。”
赵九缺沉默了一下。
蛊身圣童，大量法器。
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，指向的地方，已经很清楚了。
碧游村。
陈朵，还有那个能用神机百炼批量制造法器的马仙洪。
赵九缺轻轻叹了口气。
世界真小。
他对着电话那头道：“夏柳青，你听着。”
夏柳青连忙道：“赵兄弟你说。”
赵九缺道：“你没有胡作非为，也没有再次进入全性厮混，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但我现在有任务在身，只能顺手为之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在我执行任务期间，如果碰上了那些人，我会顺手救下你说的那个金凤。如果没碰上，那就等我任务完成再说。”
夏柳青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希望：“赵兄弟，你是说……”
赵九缺道：“我只是告诉你，这件事我记下了。”
“至于能不能成，看缘分。”
说完，他挂断了电话。
收起手机，他看着远处笼罩在夜色中的碧游村，眼睛里闪过精光。
这世界，还真是小。
“走吧。”他轻轻拍了拍玄离的背。
玄离站起身，抖了抖毛，跟着他向山下跃去。
……
碧游村内，修身堂。
这是一座位于村庄偏东远处位置的独立建筑，比周围的房屋都要高大宽敞。
从外面看，就是一座普通的青砖大屋，屋顶铺着灰瓦，檐角微微上翘。
他站在修身堂外三丈处的一棵老槐树下，静静观察。
修身堂周围，用作斥候的机械昆虫格外多，甚至还配备了红外线和热感应装置，防御可谓极其严密。
那些机械昆虫依然趴在各处，复眼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