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佑关、旧县倚靠柞水及周围山岭,也算是易守难攻了。
然而,征北军东路兵马数万大军过来,自是携带了各种专业的攻城器械。
当进攻的号角声响起时,如飞桥、云梯、投石机、床弩、望车等相对简单的攻城器械都已在阵前被组装好。
只见上百架中型投石机及上百架床弩,率先被推到了离关城两百余步的地方,随着将官一声令下,顿时矢石齐发,犹如一大片乌云罩向关城城头!
瞧见这一幕,杨天化和其他守军将士直骂娘。
“直娘贼!叛军怎弄出如此多的投石机和床弩?莫非军中携带了一个营的工匠?!”
“传令,让咱们的投石机、床弩还击!其他将士暂时躲避!”
随着杨天化命令下达,守军将士大多躲在了墙垛后,唯有少部分守军冒着矢石操纵投石机和床弩还击。
奈何征北军的投石机和床弩太多了,打得又准,守军的还击效果寥寥不说,还很快被砸烂了多架投石机及床弩。
一时间,不论乾佑关还是旧县城头的守军,都被征北军矢石打得不敢露头。
前线指挥的将官,见此机会带人冲锋,迅速搭好了十几条飞桥,并冲到城墙下,搭起了上百架云梯。
此时,征北军的投石机、床弩才停下来——虽然因为李长道重视工匠及技术革新,让征北军的投石机、床弩性能比同时代更好操作,却也无法在蚁附攻城开始后进行“步炮协同”,因为精准度根本达不到。
不过,此时征北军的弓弩兵也都到了护城河边上,多数人使用神臂弓,向城头射出一轮轮箭雨,继续压制守军。
少数用弓的,多是神射手,则以射杀城头将官为主,扰乱守军指挥。
乾佑关上多是禁军,较为精锐,如此情形仍有不少人趁着箭雨轮换的间隙,露头射箭还击,有眼疾手快的神射手更是从垛口射出冷箭,令征北军的弓弩手不时有人倒下。
但他们能做到的也仅止于此了,鲜少有人敢露头扔石头、滚木或倒热水、金汁。
如此情况下,很快征北军就登上了城头,此时征北军弓弩手也无法像之前那般以箭雨压制城头了——箭雨是范围覆盖、无差别攻击,总不能连自己人一起射吧?
甚至,为了避免误杀己方将士,除了少数射术达到足够水准的弓手、弩手,其他弓弩手都歇了下来。
不论是射箭还是给弩上弦,都颇耗体力,除了那些体力惊人的百人敌、千人敌,普通人短时间内连续射个二三十箭,手臂就累得抬不起来了。
神臂弓上弦省力不少,但也需要力气,常人最多也就连续上弦四五十次而已。
在征北军弓弩压制减弱后,攻城战便进入了惨烈的短兵相接阶段,也是最能体现双方战力强弱的阶段。
按理讲,禁军在西京朝廷各军队中精锐程度仅次于禁卫,可此时与武威卫、武德卫的将士厮杀,却只是勉强表现个一对一,甚至略有不如。
因为禁军作为守方,先是舍弃了镇安,如今在乾佑关、旧县又被征北军矢石压制得没脾气,士气低落。
反观征北军将士,此前攻打汉中、金郡连战连捷,军中赏罚分明,只要功劳足够就能获得升迁、奖赏,可以说闻战则喜,自是士气高昂。
杨天化本不想亲自上阵厮杀,担心被征北军的千人敌武将或神雷针对。
可如今见登上城墙的人越来越多,他不得不带着亲兵到各处支援。
作为千人敌,杨天化手持一杆铁枪,驰援几处城垛,登上城墙的征北军将士无人能敌,不少人被他一枪解决。
但尉迟信、应飞熊也在此期间登上了城墙,更有一些虎贲卫注意到了杨天化,数人结阵,杀了过来。
正挥枪击杀面前征北军将士的杨天化忽然听到箭矢破空之声,而且还是两道,循声看去,汗毛直竖,也顾不得是否误伤周边亲兵,便挥舞起长枪,险之又险地将两支破甲箭磕飞。
七八十步外,尉迟信、应飞熊瞧见这一幕,都露出了遗憾之色。
应飞熊道:“没想到咱俩联手暗箭偷袭,都没能让这杨天化中箭。”
尉迟信道,“他可是数年前便成名的千人敌,如今武力只怕比寻常千人敌还要略强些许,又久历沙场,自然没那么容易击杀。”
说话间,两人也没停留,各带着一伙亲兵往杨天化那边杀去。
杨天化认出了尉迟信,应飞熊他虽不认识,却也看出不凡,当即果断带着亲兵往城墙另一边撤。
谁知此时,五名虎贲卫挡住了他的退路——杨天化的亲兵也武力不低,其中多勇力者,可在这五名虎贲卫面前,却都非一合之敌,被切菜一般地斩杀。
“尔等也敢挡我?!”
杨天化怒喝一声,挺枪杀去。
他的枪头幻作七八道枪影,竟将这五名虎贲卫都罩住,且每道枪影皆刺往咽喉、眼睛等要害部位。
这五名虎贲卫敢挡杨天化,武力自然不俗。
为首的乃至虎贲卫百户贺若云——他本是山地羌费连部一个较为厉害的百人敌,战败后归顺李长道,加入了虎贲卫。
这几年来立下一些战功,不仅升职为百户,甚至得赐异桃、金纹大枣两次增长了十几斤力气,且因为有众多百人敌作为同僚,武艺也明显提升,而今武力已达到了厉害百人敌层次。
与他结阵的四人,也都拥有百人敌武力。
五人配合默契,竟一时挡住了杨天化,令他难以前进寸步。
杨天化的亲兵想上前帮忙,但一则关城城墙不宽,他们难以上去,二则贺若云等人后面还有其他虎贲卫援以弓箭,令他们不时中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