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安县城。
杨天化站在城头——这座县城太小,只有南北两座城门,且没有城门楼。因此他便让人在城头搭了个凉棚,平日里坐在里面,以安军民之心。
如今,这镇安县城中除了原本的县兵、乡勇两三千人,便是他从西京带来的一营禁军,以及从金郡、汉中逃过来的五六千溃兵临时编组的两营“郡兵”。
只是安了个郡兵的名头,实际上里面什么兵都有,缺乏有效组织与指挥,战斗力比寻常郡兵还要差一些。
这般情况下,杨天化真正能依靠的只有那一营禁军,自然是谨小慎微,随时关注着南边征北军的动向。
“将军,派往南边的探子已经有两拨没按时回来了。”一名亲兵将官来到凉棚中抱拳禀报。
杨天化听了顿时露出凝重之色,当即道:“再派一波精锐探子去南边,看看究竟有何情况。”
“是!”
待亲兵将官去安排人手后,杨天化不禁起身来到马面墙边,眺望南边。
‘难不成是叛军要来攻镇安了?’
‘眼见过两日朝廷援军就能到来,怎就这般不巧?’
‘难不成南路叛军知道朝廷要先解决他们,所以才提前攻打镇安?’
一时间,杨天化担心起来。
大约半个时辰后,之前派往南边的探子仍未归来,早前派出的几波探子也仍未回来,杨天化越发觉得是征北军要打来了。
他略微犹豫,便道:“传令禁军及两营郡兵,速速拔营,准备撤往乾佑关!”
亲兵将官听了一愣,不禁问:“将军,镇安不守了?”
“问这么多做什么?速去传令!”
“是!”
一两刻钟后,一营禁军、两营郡兵便都收拾完毕,离开镇安,撤往北边的乾佑关及旧县。
杨天化要离开镇安县城时,镇安县令刘润文闻讯骑了一头毛驴追了过来,老远便喊起来。
“杨将军!杨将军!”
杨天化不得不勒马停下。
刘润文追上来后,直问:“杨将军将兵马都带走,这叛军要是打来下官该怎么办?仅凭那些县兵、乡勇,怕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镇安吧?”
杨天化面无表情地道:“陛下交给某的军令是驻守乾佑关,而非镇安。某之前领兵驻守此处,不过是为了方便收罗溃兵,而今溃兵都收罗的差不多了,自然要撤回乾佑关去。”
“至于守镇安,乃是刘县令的责任,与某何干?”
刘润文听了脸色难看,忍不住道:“杨将军作为武将,陛下封的郑国公,怎可尚未见着敌人,便畏敌而逃?”
杨天化闻言直接拔出了腰刀,威胁道:“刘县令,莫要给脸不要脸!”
刘润文可不想就这么被杨天化杀了,当即不再多言,骑着毛驴往回走。
杨天化冷哼一声,这才带着亲兵继续往北行军···
作为前锋将领的应飞熊率领武德卫右军三营来到镇安县城外,便见县城城门大开,几名官员捧着官印,在城门外做出迎接的架势。
应飞熊惊讶,当即派一伙将士前去城中探明情况。
得知杨天化带着一营禁军、两营郡兵在半个时辰前撤离了镇安,他不禁满脸惊讶。
“咱们都已经将所有北边来的探子都俘杀了,这杨天化怎还像是得知了消息似的,竟提前撤离了镇安?”
一旁曾湛(武德卫第十二营校尉)道:“只怕真是因为咱们俘杀了所有北边来的探子,杨天化才产生了警觉。”
应飞熊有点懊恼的一拍大腿,“这老小子也太警觉了,早知道咱们就不动他的探子。”
曾湛摇头,“那些探子一直往南探查,咱们若不俘杀,他们就看到咱们的主力军队了。”
言毕,两人不再多说。
应飞熊先派人去禀报李长进镇安的情况,然后便带着武德卫右将军三营进入县城,先行收缴了镇安县兵、乡勇的盔甲、兵刃,接管了城防、官场、县衙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