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二牛说着便要行动,王定礼忙劝道:“陈千户,你可不能犯险——如今这回龙岭、西岭一千多户,大几千口人都躲在山里。若没有你,敌人再来搜山,咱们可就被动了。”
田万丰也出声道,“没错,这火都烧起来了,就算是凉州贼子已走,陈千户带人去了也救不下烧起来的屋宅。至于其他屋宅,有雨也烧不过去。”
陈二牛虽然胆大,却也久历军中,知晓轻重,听几人劝说,便放弃了去打探的想法。
不久浓烟渐渐小了下来,仍只有两股,天也黑了。
龙塘众人便各自到躲藏之处歇息——这山里躲藏的日子可不好过,更不要说还下起了雨。
不过龙塘村人倒没谁说什么怪话。
因为各家人都明白,他们如今的富贵是沾了李长道的光,自然也会因李长道而遭一些殃——早在几年前李长道起兵,专门派兵马驻守龙塘时,龙塘村人便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。
次日早上,龙塘村人早早起来了,也不敢生火做饭,只能啃干粮。
陈二牛带着一妻二妾也在啃干粮。
看着怀孕不久的妻子和一个妾室,陈二牛瓮声道:“吃完早饭,俺便带人出山探一探,若凉州贼子走了,你们便不用吃这冷食了。”
其妻沈氏道,“夫君还是莫要冒险,咱们在山里多躲两日也没什么的。”
两个妾室也跟着点头。
在她们心中,显然陈二牛的安危更为重要。如今这年头,女人没了男人日子可不只是难过,而是压根儿过不下去。
陈二牛正想着怎么敷衍妻妾呢,便听一人喊道:“陈千户,牧岭来人了!”
牧岭来人了?
陈二牛精神一振,当即起身赶过去。
当初龙塘这边得到凉州军进入利郡,极可能来袭击龙塘的消息时,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故而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镇守牧岭的李宗炎、薛举等人。
龙塘及回龙岭、西岭各村寨只有护卫队、狩猎队这种“民兵”,但牧岭却有一都云字营以及两营童子军。
这几年,李长道一直在坚持收养孤儿,女孩子交给朱雀卫培养,男孩子则送入童子军。
因此,如今童子军已经有了两个营,近七千人。
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未成丁的男孩儿、少年,但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少年却有不少。
这些少年进入童子军后,便学文习武——文这一方面,如今都是按天心学院课程进行;武的方面,则是传授八卦掌、八极拳以及一些战场杀招、兵器用法,其中优秀者更是能得到异桃、异枣、内壮酒之类的赏赐。
再加上少年人心思纯粹,打起仗来也更猛更狠,故而牧岭童子军虽一直没出去作战,可实际战力却不低。
算算时间,从前日他们派人去通知,到现在差不多有两天,牧岭若派援兵,确实该赶到了。
陈二牛走到开阔处后,果然瞧见山林间尽是顶盔贯甲的少年童子军,大概有三千人左右的样子。
而领兵的则是一个年轻英武的小将,赫然是薛举。
薛举原本正在跟王定礼、田万丰、李长在等人打招呼,瞧见陈二牛,便过来抱拳道:“陈千户。”
陈二牛算是看着薛举长大的,当即不客气地拍了拍薛举肩膀,道:“你小子来得虽快,可终究晚了些。”
“未必就晚了。”薛举道,“我听他们说,昨天傍晚凉州贼子才在龙塘放的火,就算他们连夜行军,也至多在今天上午攻打青川。”
陈二牛听出言外之意,当即问:“你小子什么意思?”
薛举笑道,“我此番带了三千余童子军出山,青川县的一营卫戍军战力也不低,又有石千户率领的三百虎贲卫相助。”
“要强将有强将,要兵马有兵马,纵然不能大败那史文静所领的凉州军,却也不能让他随意攻打青川县城,再从容退走吧?”
“陈千户可敢随我一起,前去会会那史文静?”
“怎么不敢?俺早就想会会那狗东西了!”
王定礼、田万丰等人又开始劝——在他们看来,凉州军攻入利郡本就是意外,如今能保证龙塘等村寨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
出山去跟史文静打仗,太过冒险。
然而,陈二牛本就是天不怕、地不怕的性格,薛举则是意气风发的年轻武将,自不会听,当即率领三千余童子军出山了。
来到龙塘村寨,陈二牛、薛举见只有李氏宗祠和李长道老宅被烧,既松了口气,又愤怒。
薛举道:“同在童子营听先生讲忠义之道,说‘主辱臣死’——将军不仅是我的主上,更是我的义父,又于我有再造之恩。”
“如今凉州贼子竟敢烧了将军的宗祠、老宅,岂不是在羞辱将军?陈千户,我已决定了,此番便是战死,留下史文静那些凉州贼子!”
陈二牛没什么文化,却觉得薛举说得很有道理,便道:“俺也一样!”
薛举道,“好,那咱们速速赶往青川县城,说不定可以袭击凉州军后阵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陈二牛却问:“带黑火神雷了吗?”
薛举会意,咧嘴一笑:“当然带了!”
当即,两人带着三千余童子军,向青川县城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