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此,李长道发出爽朗的笑声:“好,咱们上下一心,此事必成!当然,若明暗之中仍有横加阻挠者,便是与某及平北将军府十万甲士为敌!”
说道最后,李长道收敛笑容,却是露出了肃杀之气。
他确实是决心做成此事了。
若是这般小小的新政都难做成,何谈“清丈田亩”、“抑制兼并”、“减租限息”等大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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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。
李宗琥傍晚才从军营里回到城中住处——一座普通的三进大宅。
原本李宗琥一直都是住在军营里的,是妾室顾雅芝来了,他才找王洗象,分了这么一座大宅作为住处。
此时已是八月下旬,秋老虎的威力下,天气仍热得很。顾雅芝让婢女将备好的井镇酸梅汤拿来,递给李宗琥。
李宗琥直接拿着瓷罐,吨吨吨地喝完了。
“凉得很,夫君慢点喝。”
李宗琥并不听,喝完整罐酸梅汤才放下,道:“爽快!”
顾雅芝微笑,随即拿来一封书信,道:“大哥从广利寄信过来,驿卒今天下午送到的。”
李宗琥也不去别处,当场拆开信看起来。
没看一会儿,他便皱眉惊讶道:“爹把我赶出家门了?!”
顾雅芝听了一惊,还以为她听错了,忙问:“夫君说什么?”
“我说,爹竟把我家赶出来了。”李宗琥皱眉,倒没有觉得委屈,也没生气,只是不解,“不就是拆户吗,下了命令谁敢不听?非要拿自家做表率?”
顾雅芝听得更迷糊,再问:“夫君,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李宗琥将看完的书信塞到了顾雅芝手上。
顾雅芝看完,先是松口气,随即也皱起了眉头。
她还以为李宗琥心里为此事委屈、苦闷,想了想安慰道:“夫君,公爹也是为了给豪门、大户做表率,方才让咱家拆分出来,单独落户。”
“况且大哥不是在信里说了吗,拆户后咱家就在李府不远处,平日里走动也方便得很。”
李宗琥摆摆手道,“我没事,就是觉得咱爹太小题大做了。不过,其实咱家从太爷爷那一辈起,家中兄弟一直都是成婚后便分家的。”
“我阿爷和两位伯叔如此,我爹和二叔、三叔也是如此。当然,当年咱家是因为太穷,不得不分家拆户,各人凭本事过日子,与现在又不一样。”
“总之,我倒是没觉得委屈,只要你们别这么想就行了。”
年已二十几的李宗琥,多年历练下来,总算是不那么粗枝大叶了,也有心细之时,才会对顾雅芝说出这番话来。
顾雅芝笑道,“其实妾身也觉得分出来过更好些,家里人少,夫君便是一家之主,咱们反倒自在些。”
李宗琥也笑道,“可不是嘛。”
不过,当李宗琥去了书房给李宗瑞回信时,顾雅芝却是想起了娘家。
她知道,既然李家都把李宗琥分出去做表率了,广利豪门、大户必然没有不跟从的道理,顾氏嫡脉、旁支乃至远支各户,多半也要自己拆分了。
她依旧觉得这是好事——她生于豪门大族,早就厌倦了里面的条条框框、尔虞我诈,分为小户,她再回去时说不定反倒能感受到几分娘家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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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八月中、下旬,到九月以及十月上中旬,两个多月间,饶郡移民之事在平北将军府指挥下,饶郡、潼郡、嘉陵郡三郡郡县衙门的负责下,如火如荼地进行着。
到了十月中下旬,终究是完成了。
期间偶有小乱,或有些别的差错,都让准备充足的三郡官吏们及时处理了,并未酿成民变。
时间进入永泰十九年的冬月,李家又接连有了几个喜讯。
其一,李长道妾室白兰芷又诊出了身孕,预计将在明年六月临盆。
其二,李宗琥从成都寄来家书,却是顾雅芝十月份也诊出身孕,顺利的话将于明年五月临盆。
其三,却是李长进续弦刘氏,顺利临盆,给他生了个女儿,取乳名灵儿。
倒是李宗炎那边,虽然与顾婉清成婚也有两年了,却仍没动静。
这让想抱孙子的李长进着了急,前不久写信询问李长道,要不要先为李宗炎纳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