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巴带着三百多位穿着还算精良的铁甲、青铜甲胄的战士走了出来,到了离李长道一百多步的地方止步。
随即,刚巴用蹩脚的汉话大声道:“不知道这位汉人将军怎么称呼?”
李长道淡淡道:“平北将军李长道。”
此人就是李长道?!
刚巴听了一惊。
作为大雍边境的少族酋长,他既能说汉话,自然不会对汉地之事一无所知。
据他了解,自前年大雍内乱,丰州北边的利郡就崛起了一个名叫李长道的汉人将军,前年先占了利郡、巴郡,后来又打下了潼郡、嘉陵郡,已经成了丰州势力最大之人。
此番又发兵攻打饶郡。
先前有从成都来的汉人,让他发兵劫掠汉地,实际就是想让他扰乱李长道的后方。
幸亏他消息灵通,才没有答应——若是他也答应下来,估计如今连跟李长道“谈判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回过神后,刚巴便施了个抚胸礼,道:“原来是李将军当面,失敬。我是大力部酋长刚巴,我知道你这支军队很厉害,但我打开城门出来,并不是怕了你。”
不是怕我们破城,你会出来?
李长道心里冷笑,对刚巴的话半个字不信。
他问:“既如此,刚巴酋长出来是为了何事?”
刚巴道:“我们大力部确实没有劫掠汉地···”
“等等。”李长道直接打断了刚巴的话,“你大力部这次没有劫掠汉地,难道以前也没有吗?某说过,给你们投降的机会,已是某宽宏大量。至于其他的,免谈。”
刚巴脸色难看之极。
他没想到李长道一点谈判的机会都不给。
可就这么投降,且不说他心里多么不甘,事后他这个酋长估计也难做下去了——部落里其他的贵族必然会有怨言,进而不再听他的号令。
想到这里,刚巴瞪目道:“李将军,想让我大力部直接投降是不可能的!但我确实不想无故与你们一战——这样,只要你今日能在比武中战胜我,我就让大力部投降!”
刚巴说完,虎贲卫千户陈鹏飞便大声道:“就凭你也有资格挑战我们将军?能胜过我再说!”
“你又是何人?”
“我乃将军麾下虎贲卫千户陈鹏飞。”
虎贲卫千户?
刚巴不曾听过这个将职,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,于是道:“好,那我便先战胜了你,再与李将军比武。”
李长道看了眼刚巴的狼牙棒,对陈鹏飞道:“小心点,此人应当力气颇大。”
陈鹏飞点头,下了战马,拿着一根混铁枪走了过去。
他出自天香军万良升麾下,原本只是比寻常百人敌强点。后来随万良升投效李长道,被选拔为亲兵,被李长道传授八极拳以及其他一些后世实用战斗技法,又赏赐了异桃,武力遂提升到了厉害百人敌的层次。
去年得赐金纹大枣,又增长了十几斤力气,武力虽未达到伪千人敌层次,却也提升了一截。
他不信,一个中等雪羌部落的酋长武力比他还强。
刚巴与陈鹏飞相距十余步时,忽然大吼一声,主动发起了进攻。
只见他须发皆张,气势如狮子,又如獒犬,颇为骇人。
陈鹏飞自不会被吓到,待刚巴靠近到长枪范围时,便仗着兵器长的优势,一枪刺出,直取刚巴咽喉。
刚巴像是早有预料般,沉重的狼牙棒后发先至,自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撩,正好磕开长枪。接着顺势急近一步,同时狼牙棒又从左上方回砸向陈鹏飞腰间。
陈鹏飞感觉到了狼牙棒上的巨力,吃了一惊。
他可以确定,这刚巴力气虽然还达不到万良升的层次,可却比他要大不少。
再加上对方使的是重兵器,硬碰硬他会很吃亏。
于是果断退步,仗着长枪优势,使出八极枪等枪法,与刚巴周旋起来。
这场比武情况很快明了——刚巴力气更大,打法刚猛,可招式明显不够精妙;陈鹏飞虽力气稍弱,身法却更灵活,招式也更巧妙。
所谓刚不可久,在场中央追着陈鹏飞边打边绕圈,不过二三十息,力气就衰竭下来。
须知,他手中狼牙棒足有一百好几十斤,身上精良鱼鳞甲亦有好几十斤,剧烈战斗时负担可不是一般的重。
陈鹏飞抓住刚巴狼牙棒招式转换的一个停顿,长枪犹如毒蛇般刺了进去,正中刚巴手臂。
虽然刚巴带着护臂,可还是被刺得手臂生疼,顿时有些握不住狼牙棒了。
眼见陈鹏飞枪法悠忽变幻,趁着他中门大开,化作三点枪芒,刺向他面部及咽喉要害,刚巴连忙后退,随即大声道:“不打了!我认输!”
陈鹏飞当即收枪,却又保持着一定警惕,道:“既然认输,就老老实实按我家将军说的献城投降。”
刚巴道:“你虽胜了我,可力气却不如我,只是靠着灵巧,才勉强赢了。我虽然输了,却不服!”
如果说先前李长道对刚巴这个酋长不太重视的话,那么见刚巴有着厉害百人敌层次的武力,他倒是重视了点——他要将这大力部变成绵竹西北的一颗钉子,没个强力武将坐镇可不行。
若能将这刚巴收服,倒也不是不能一用。
李长道于是骑着乌云踏雪,上前几十步,翻身下马,道:“你既自恃力气,那便硬接某一棍。若能接得下,某再与你比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