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八角寨抓了俘虏,又有绵竹当地曾到雪羌部落行商的汉人作为向导,李长道出鸡宗关,以一千多入寇雪羌之首级垒作京观后,便直奔这三个小部落的城寨。
雪羌之所以被称作雪羌,乃是因为他们生活在雪域高原中,又或者发源于雪域高原。
然而,绵竹西北这一大片土地,虽然地势往西北方向陡然增高,却还不是真正的高原。
山岭巍峨,倒是跟大云山西边的山地羌居住环境相类,只不过要更加穷山恶水一些。
此前,大雍之所以不曾攻下这里,设县治理。
一则是因为此地穷恶,没有多少适合种地的地方;且雪羌寨子都建立在山上险要处,易守难攻。
二则,则是以这一中五小的雪羌部落(还有两个雪羌部落没有派兵入寇绵竹)羁縻更西边、更北边的其他雪羌部落。
然而,李长道此番为复仇、立威而来,自是不会计较山川险恶。
他用了整整旬日时间翻山越岭,将辛尔玛、苦不勒、萨扎三个小部落本聚落“城寨”全部攻破,城寨内成年男丁皆尽枭首!
并用这些首级于三个城寨前,再次垒了三座京观!
此时,他带兵扫荡这一带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另外三个部落中···
大力部。
作为这一带唯一一个中等部落,大力部本聚落城寨才叫真正的城寨。不仅足够大,且依山而建,还有石头垒砌的城墙。
至于那些小部落的“城寨”,其实跟汉地一些大村寨差不多,至多是寨墙高点罢了。
大力部城寨议事大厅中。
此时,几个雪羌小贵族正在向大力部酋长辛勒刚巴哭诉。
一人道:“刚巴酋长,我们都是附属大力部的小部落,每年上贡的钱粮都不少,这次汉人精兵前来扫荡,您可不能不管啊!”
另一人也道,“以往就算有汉人来我们这里用兵,大不了交出一些奴从、奴隶,就能应付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这次,那个带着白虎的汉人,不仅攻破了我们辛尔玛还有苦不勒、萨扎三个小部落的城寨,将男丁全都砍了头。”
“一路上遇到其他寨子,也不放过,全都被攻破,人口、钱粮也都被抢走。”
“那汉人将军这么做,说不好是想将我们这些雪羌部落都灭了呀!”
最后一个来自萨扎部落的小贵族则道:“刚巴酋长,您这回如果不替我们做主,说不定那汉人将军后面就来攻打大力部了。”
“不如趁着现在汉人攻破的寨子还不多,召集六大部落的战士,在这天神赐予我们雪羌的大山中,将这支汉人精兵击败。”
“这些汉人精兵全都身着铁甲——如果能将他们击败,刚巴酋长您就能获得至少几千副铁甲!”
刚巴长得十分高壮,圆脸络腮胡略微细长的眼睛,面相看似粗豪,可此时却一脸沉静。
待几人说完,他才道:“当初有汉人来找,让我出兵去劫掠汉地。这么反常的事,我都不敢答应。”
“可你们辛尔玛、苦不勒、萨扎三部却贪图汉人给的兵刃、许诺的铁甲等财物,背着我偷偷出兵去汉地劫掠。如今招来了汉人精兵报复,又来寻我做主。”
“你们将我当成什么人了?即便我大力部是你们三小部落的阿爸,也没有这般帮着收拾烂摊子的道理吧?”
听这话,几个来自小部落的贵族顿时脸色难看。
随即,来自萨扎部的贵族道:“刚巴酋长,如今我们三小部落的城寨都被攻破,酋长也都死了,只剩我们这些小寨子苟延残喘。”
“如果您愿意出面,赶走汉人精兵也好,或是击败他们也好。我们都愿并入大力部,成为您的附庸。”
附庸不是附属,若真如萨扎部这贵族所讲,大力部能吸纳三个小部落剩余的寨子,实力便能提升一大截。
因此,这回刚巴没急着拒绝,而是眯起了小眼睛,思量起来。
没等他思量多久,便有一个战士头目匆匆跑进来,神色凝重地道:“酋长,汉人军队来了,有好几千人,全都是甲士!”
“什么?!”刚巴听了一惊。
厅内几个原本在诉苦求助的小贵族也都露出了惊惧之色,显然是让汉人军队杀怕了。
随即,来自萨扎部的小贵族便眼珠一转,道:“刚巴大人,我之前说什么来着?这汉人军队果然冲着大力部来了。您不派兵打他们,他们也要来打您的部落呀!”
“闭嘴!”
刚巴呵斥了这人一句,便提起座椅旁的大号狼牙棒,匆匆往外走去。
等刚巴带着一百多个精锐战士,来到城门楼上,便瞧见了外面的汉人军队。
正如之前那战士头目所讲,看样子汉人来了足有三四千人,且一眼望去,竟全都穿着漆黑铁甲。
这三四千甲士,此时在离大力部周围不足一里的地方,分别列了几个数百人的军阵,皆静默不语,唯有山风吹动军阵中的旗帜猎猎作响。
肃杀之气透阵而出,让刚巴看了都不禁心头一寒。
大力部作为中等部落,虽能拉出一千多披甲的战士,五千多奴从。可让他对付这么一支由三四千甲士组成的汉人精锐军队,他也没有信心。
更让他心中忌惮的,则是离城门楼最近的一个军阵前,那个骑着高大黑马、旁边还站着一只巨大白虎的男人。
那男人武力如何且不说,单是那巨大白虎,简直仿佛密教传闻中的护法兽神降世,充满威慑力。
以普通老虎的跳跃能力看,他估摸着这只巨大白虎一跃就能跳上大力部城寨的城墙上!
若这支汉人精锐军队真是来攻打大力城寨的,他们岂能守得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