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道笑过后,便道:“夫人去准备一些礼品,你我一起去珠儿那边看望一番。”
苏晚晴笑着道:“妾身便知老爷得知喜讯后要去看珠儿,礼品都已准备好了,咱们随时能去。”
“哈哈,行,那待我换一身衣裳便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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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··
西京。
皇宫,紫宸殿。
元景恭处理了一会儿政务,便觉得脑血如僵,思绪迟滞,不得不揉起了太阳穴。
念及方才看到的几分奏章,元景恭内心格外烦躁。
今年先是开春有冻灾,令不少麦苗冻毙;到了三月、四月,本该是雨水贵如油的季节,却秦州却接近两个月滴雨未落!
于是大旱之下,小麦、粟等作物的生长都受到了影响,到了夏收之际,粮食欠收严重。
秦州很多百姓本就家无余粮,靠借贷度日,夏粮欠收,甚至绝收,便让这些百姓彻底无路可走。
绝大多数人都成了流民,到他乡乞食;那些年老,不堪行旅之苦,也不愿拖累后辈的,便在家中等死。
元景恭虽非出身寒微,却也对这些情况了解得清楚。
可他却没办法解决——他能做的,至多是今年不对秦州各郡县加征税赋而已。
至于说赈济灾民?
他如今手中的粮食连保证军队口粮都有些不够,又哪里还有粮食给灾民吃?
况且,他也没那么多同情给灾民,他只是担心灾民聚集起来生出乱子,让他不得不调遣军队镇压。
须知,一旦调动军队镇压民乱,必然需要消耗更多粮草。而军队镇压民乱立了功,则又需要银钱赏赐。
于是他采用了某位朝臣的建议,将灾民中的青壮抽选出来,编入边军、郡兵之中。
灾民中没了青壮,便是对朝廷再不满,甚至走到了绝路,也难以作乱、造反了。
然而,并不是所有青壮都愿为了活命,抛弃家小,加入军队。也有不少故意躲避,避开朝廷抽选,带着家小四处游荡、求生的。
这些人便是秦州的不稳定因素。
方才他看的几分奏章,便是秦州各郡县呈报某处有饥民聚集,可能发生民乱的事。
岐郡甚至已经有饥民聚众造反——一个叫高丰年的人,据说有百人敌武力,就带着数千饥民,攻破了麟游县城,驱逐了县令,开仓放粮。
大约是因为麟游县城内的存粮也不多,这个高丰年并未能聚集起太多饥民。其打下麟游县城后,虽有不少饥民来投,可人数最多时也不过两三万人而已。
这个数目虽听着已不少,可里面能战的丁壮有三五千人就不错了。
因此,岐郡郡兵一到,轻易将高丰年的“军队”击溃,并夺回了麟游县城。
可惜却让高丰年带着一千多精锐反贼跑了,逃入麟游县的群山当中。
岐郡郡兵进山追剿,反倒让高丰年联合山中匪寨将郡兵打得大败。
岐郡郡兵此前在汉中折损颇众,至今尚未恢复,再经此大败,岐郡已无足够兵马剿灭高丰年等反贼了,于是郡守、郡尉上奏,请他派禁军或边军到岐郡剿贼。
元景恭烦的是,要不要调禁军去。
为剿灭这么个小反贼,耗费钱粮调动禁军值不值得。
元景恭还没就此事做出决定,便听殿外有宦官道:“陛下,成将军有要事禀报。”
成将军名为成纪,虽只是厉害百人敌,却是元景恭心腹之一,专门负责情报之事。
因此,元景恭立即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,成纪走进来,抱拳道:“陛下,利郡细作传回消息,叛将李长道不知从哪里发现异种粟、麦,秘密培育出了许多粮种,去年秋收后在广利播种数十万亩。”
“据说这异粟、异麦抗寒又抗旱,故今夏利郡虽也遭遇大旱,可平北将军府下辖官田却获得了大丰收。”
“根据细作打探得知,那异粟亩产达到了三百斤,异麦亩产更是达到了四百五十多斤!”
元景恭听完竟一时呆了。
过了一两息他才回过神,仍不愿相信,道:“成纪,你莫不是在说笑?”
成纪忙道,“末将所言句句属实,有细作密信为证。”
说完,递上几份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