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道所说的钱财流通之理,裴仁静、苏廷祥等人以往未必没有这方面意识,可却是头回听人如此清晰明确地讲出来,便有耳目一新的感觉。
董晓更是赞道:“没想到将军竟对经济之道见识如此深刻,实在是令属下佩服!”
李长道微微一笑,趁机道:“所以,诸位也莫要在家中藏太多金银等钱财,应该让这些钱财流通起来。”
“虽不可引导奢靡之风,可只要是来源正当的钱财,便该让家人放手去花。”
“金银铸成金冬瓜、银冬瓜放在地窖中,只会生尘,而不会增长一丝一毫。相反,若是拿去垦荒、开办工坊、经商,则可以之生聚更多钱财。”
“这番道理,某希望诸位回去后告知家中,也告知郡城其他豪族、大户,乃至向巴郡、潼郡、嘉陵郡传播。”
“唯有大家都愿意将藏着的钱财拿出来投资、花费,咱们才会越来越富裕。相反,所有人都只想着赚到钱后就藏起来,难道不是外面流通的钱财越来越少,越来越难赚吗?”
李长道这一番话说完,裴仁静、苏廷祥等郡城豪门、大户出身的官员,更是觉得发人深省。
稍顷。
李长道又道:“某得到青龙卫传回情报,秦州、并州、相州之旱情比利郡、巴郡还要严重些,堪与永泰十年那次大旱相比。”
“伪帝元景恭虽从渝州调去了一些钱粮,却并未用于赈济灾民,而是用于军饷、官员俸禄、皇宫用度等方面的开销。”
“秦州少数地方甚至发生了饥荒,不少百姓逃往汉中、金郡,乃至渝州。”
“因饥民太多,伪帝元景恭不得不拿出部分钱粮,挑选饥民当中的青壮,编入边军以及郡兵当中。免得饥民中青壮太多,进而作乱。”
“相州亦出现了不少饥民,元瑞文、赵无忌同样没有赈济,亦选择将饥民当中的青壮编入军队。”
“至于老弱妇孺,或任其饿毙,或任其逃入淮州、汉州,甚至是南越境内。”
“另外,青州、冀州今年也发生了旱情,至于具体情况如何,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如此情况,可知秦州、相州、并州、冀州、青州,皆因旱情粮食欠收严重。”
“秦州除了西京等少数郡县,多数郡县粟麦欠收五成以上,甚至有的地方欠收七八成,几近绝收。”
“相州情况亦大抵如此。对比之下,丰州利郡、巴郡虽也遭遇了旱灾,可粮食欠收却比这几地少多了。”
“郡衙回头可以向各县发布公文,宣传秦州、相州等地旱灾、饥荒之严重。百姓知晓后,便会知道而今利郡的太平安稳是多么珍贵。”
听此,裴仁静、严宏文等人又眼睛一亮。
以往,他们只知宣传敌人多么可恶、多么的不正义,甚至以子虚乌有之事抹黑敌人。
可像李长道这样,以宣传敌方辖区的灾情及百姓生活之凄惨,来安稳治下百姓之心,这种手段,他们还是头回见识到。
董晓更是再次赞道:“将军英明,正该让四郡郡衙着重宣传秦州、相州等地的灾荒之严重,以及伪帝、裕王世子对百姓之冷漠。”
“唯有如此,四郡百姓方知能在将军治下生活是何其幸运。即便有细作、野心之辈,鼓动地方百姓作乱,想必也极少有百姓搭理了。”
董晓这番话,说得李长道心里很舒坦。
哪怕他明知董晓有奉承、拍马的嫌疑,却也厌恶不起来,反而露出了笑容。
裴仁静、严宏文等人回过神来,亦纷纷出声,发自真心地赞扬李长道这一手段。
待众人说了一阵,李长道才笑着做了个打住的手势,道:“行了,伪帝及那元瑞文可以对灾民不管不顾,咱们却不行。”
“利郡、巴郡虽粮食欠收不多,不至于出现灾民,可将军府也得采取一些措施,让百姓知道将军府是在乎他们的,并非白白收取税赋却不作为。”
“某决定,凡粮食欠收三成以上(包括三成)的县,免百姓半成夏税。”
“另外,郡衙及将军府有司,可视情况拨付一些钱粮,让县衙出面组织百姓修筑塘堰、修桥铺路,行以工代赈之策。”
李宗瑞、裴仁静、严宏文等人当即作揖应道:“是!”
接着,李长道又与属官们讨论了一些其他民政事务,这才结束此次议事。
回到家中,李长道便得到一个好消息。
“老爷,方才曾湛家里来人报喜,说珠儿生了,给老爷添了个大胖外孙!”
李长道听了微愣,随即问:“珠儿无碍吧?”
苏晚晴笑着道:“来报喜的人说了,母子平安。”
“好,好!”李长道高兴地笑起来。
对于珠儿这个他魂穿于此世见到了的第一个亲人,他感情确实比对李珍要深一些,甚至比对后来的几个女儿也深些——后来这几个女儿,他毕竟相处的少。
说起来,也怪紫光游龙不因外孙、外孙女的增加而增加,否则他便可以通过紫光游龙的变化,知晓自家是否又增添外孙、外孙女了。
不过,若是孙女诞生,紫光游龙也是不增加的。
便如五月份,李宗琥的妾室严桂兰顺利诞下一个女婴,紫光游龙便没有动静,李长道也是回到利郡后方得知这个喜讯的。
唯有他增加一个儿子,才会增加一整条;增加一个孙子或女儿,才会增加半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