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泰十七年,六月下旬。
李长道获取阴阳坡大捷后,趁势出兵夔郡,占据了夔郡西部的达城、东宣、太平三县以及盐场关。
渝州军剩下的万余兵马(之前令狐邕并非率领所有渝州兵马攻打阴阳坡),则退守通川江及雾山东南的新宁、豆山关、开县一线。
李长道念及有险山恶水阻隔,兵力也不充足,便未继续进军攻打新宁等地。
此后,李长道又调万良升率领武威军两个营攻打仪陇,让管钊、景阳率领两个营及数千山蛮联军攻打巴中。
翟尔卓与巴郡郡守、郡尉等一应投了元景恭的官员及豪门大户,闻讯仓惶逃出巴中、仪陇,退到蓬渠县方停下来。
蓬渠与仪陇、巴中之间有大小蓬山为屏障,又凭依巴江,毗邻嘉陵郡,对于北边而言易守难攻。
李长道便也未继续进军。
至此,巴郡七县中除了蓬渠,皆入他手。
不论是巴郡还是夔郡,又或是汉中,李长道之所以不全取一郡之地,除了兵力不足外,主要还是衡量山川形势对攻守利弊影响后做出的选择。
因为大雍在划分州郡时,并非是以山川之险作为州郡边界。相反,会专门将某一容易依仗山川之险及重要关城割据的地方切割,使其归属不同州郡。
这是为了防止地方割据——在地球上的近现代,地方辖区划分都依照此规则,更不要说在当世了。
譬如汉中,其实只是汉代汉中的一部分,加上金郡,才是完整的汉代汉中,可以作为割据之地。
但其周边山川经历好几个朝代,已被开发出多条通道,西边有虞关、马岭关、大散关,北边有佛坪关、乾佑关,东边有闾关、白河县、白土关,南边则有阳平关、棋盘关、盐场关、拘坪关。
世易时移,汉中已不再是千年前的汉中。
以李长道目前的兵力,想全据当世的汉中郡、金郡,根本不可能。
即便不顾根基是否稳固的去暴兵,可值得信赖的武将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和培养出来的。
相反,若只占据安水、南郑,拥有一个北出丰州的桥头堡,便没有缺少强将与兵力的问题了。
(下图仅作参考,与文中地理并不完全一样。)
在李长道对付渝州兵马并趁机占据夔郡西北三县期间,杨天化、马安邦曾率领两万余兵马尝试攻打南郑。
结果被李长进用黑火神雷击退,吃了个大亏,连作为千人敌的杨天化都受了伤。
再加上天气越发炎热,且西京朝廷之前粮草消耗颇多,已难以为继,于是偃旗息鼓,在沔县、褒城、城固囤聚重兵,作为提防。
由此,自今年二月份下旬为争夺大雍皇位开启的大战,终于算是暂告一段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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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进入永泰十七年七月份,天气酷热难耐,广利却是一片喜气洋洋。
其一,是因为郡衙及武威将军府对李长道先后获得的七场大捷加以宣传(翟尔卓弃守巴中、仪陇算一捷,李长进击退杨天化、马安邦所领两万余敌军又算一捷),令郡城及下属各县百姓大为安心。
与武威将军府有关系的,又或者是因李长道据有利郡而兴起的人家,更是为之欢庆。
其二,便是李长道先后为儿女举办的两场婚礼了。
先是李宗琥纳严氏宗女严桂兰、顾氏宗女顾雅芝为妾,接着便是李长道嫁次女李珠与童子军第一营校尉曾湛。
至于李宗瑞纳裴氏女为妾的事,李长道却是准备等秋收后,李宗瑞来到郡城后再办。
李府。
李长道早起练过拳后,又沐浴一番,换了身衣裳,便与苏晚晴一起坐在厅堂等待。
不多时,曾湛便与珠儿来了。
因曾湛是义子,父母等长辈早已不在,李长道便为他在李府附近寻了一处三进七院的宅邸让其住下,已算是作为珠儿的新房。
两家相距不过百多步,故而曾湛与珠儿成婚后第一天,便来向李长道、苏晚晴敬茶——曾湛愿意这么做,却是彻底将李长道、苏晚晴当做父母看待了。
新婚之后的珠儿更加光彩动人,见到李长道、苏晚晴时却又略带羞意。
不过她并非扭捏之人,当即与曾湛一起向李长道、苏晚晴行礼。
“女儿(女婿)给父亲(岳丈)、母亲(岳母)请安,请喝茶。”
李长道接了茶,象征性地喝了口,便笑着道:“哈哈,好。”
苏晚晴喝了茶,亦笑着道:“快起来。”
两人道谢起身。
李长道这才略显郑重地对曾湛道:“曾湛,昨日我虽说过类似的话,但今日却还要再说一遍。你既娶了珠儿,可一定要对她好。”
“若是我知道你让她受委屈,甚至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,可别怪我这个当义父的教训你。”
曾湛当即保证道,“义父放心,我一定好好待珠儿。”
李长道阅人无数,看得出来,曾湛确实是喜欢珠儿的,于是也就没多说。
苏晚晴则道,“咱们两家离得近,你们上面也没别的长辈,以后可以多来走动,依旧将这里当自己家。”
珠儿眼眶微红,点头道:“知道了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