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日成道,“管他招募了多少新兵,训练都不足半月,能比民夫强多少?”
“刘兄,依我看,这正是你我攻下南郑,一雪前耻的良机!”
刘仲安也很意动,可想起之前廉水西畔的大败,又犹豫起来,“万一这是那李长道故意设下的陷阱,又或是我等没能在李长道回兵前攻下南郑,又该如何?”
秦日成一笑道:“刘兄莫急,我还有件事没说呢——陛下神机妙算,早就料到东路兵马将在近日攻入金郡。”
“因此,陛下提前派左君成率领一万余丰州兵马(之前滞留西京的),走大散关来汉中增援我等。算算时间,这一万余丰州兵马近两日应该就能到褒城。”
“如此一来,咱们便有三万多兵马,难道还怕打不下很可能兵力空缺的南郑?”
听了这番话,刘仲安才反应过来一件事——明明他才是朝廷派入汉中的这一路兵马主将,怎皇帝反倒先将消息乃至军令传给了秦日成这个副将?
如今倒需要他从秦日成这边获得消息及军令,这叫什么事?
‘此事必须找机会给国公爷反应才行。’刘仲安暗自皱眉。
秦日成不知刘仲安心中所想,还以为刘仲安在犹疑是否攻打南郑。
他于是又激将道:“刘兄难道就甘心这么呆在褒城,等东路兵马打下金郡再来打汉中时,给他们打打下手?”
“刘兄别忘了,之前你我攻打南郑时折损了万余兵马,甚至连马廷麟也折在城中。”
“此战结束,你我若无大功在身,只怕免不了遭受陛下与凉国公的责罚。”
“可若是我们能拿下南郑,乃至将李长道率领的利郡兵马堵在汉中,便会成为朝廷一举收取丰州的大功臣!”
“届时,即便凉国公有丧子之痛,又岂会责难你我?”
听了这话,想起了马廷麟之死的包袱,刘仲安终于拿定主意,一拍桌案道:“好!咱们就再攻一次南郑!”
···
···
六月初十。
刘仲安、秦日成、左君成率领凉州、秦州、丰州兵马共三万余,顺褒水南下,再次攻打汉中郡城南郑。
已暗中回到南郑的李长道,站在北城门楼上,看着外面乌泱泱的敌军,神色略有点古怪。
“真是没想到,此番设计,本没指望刘仲安、秦日成一定会上钩,没想到他们不仅上钩了,还多带来了一万余兵马。”
李长进在一旁道,“想来应是近几日才派来的援兵,只是不知其中是否又会出现千人敌。”
李长道道,“不论有没有千人敌,这三万余敌军咱们都要吃下——消灭的越多,后面南郑、安水两城的压力便越小。”
李长进点头,不再多说。
南郑北郊,丰州兵马的军阵前。
左君成等几位丰州将领看着南郑城池,胸中有莫名的情绪激荡。
算算时间,自他们二月离开丰州至今,已过去近四个月了。
虽然他们相信跟随元景恭没错,可前些日子朝廷东、南两路兵马久攻金郡不下,西路兵马也在汉中于李长道手下吃了败仗,那时他们便以为,今年很有可能回不到丰州了。
没想到不过半月时间,便峰回路转,朝廷兵马攻入了金郡,他们也被派到了汉中,与丰州只隔了南郑、安水两城。
当即,左君成骑着战马在被整编过的四营丰州兵马阵前来回奔跑,高声鼓舞起士气来。
“将士们,某知你等离家数月,都很想念家人!”
“只要拿下了南郑,咱们便能回丰州,便可与家人相见!”
“不仅如此,还可立功受赏、惠及家小!”
听了这番话,四营丰州将士的士气确实被鼓舞起来,在将官的带领下齐声高呼——
“战!战!战!”
一万余丰州兵马的高呼声让刘仲安、秦日成都略微惊讶,随即两人便都露出喜色。
在他们看来,丰州兵马战意如此高涨,无疑又为他们增加了一两分胜算。
作为主讲的刘仲安当即下达军令,让凉州军、秦州军、丰州军分别从西、北、东三面攻打南郑城池。
呜——!
北郊的凉州军最先发起了进攻。
一两刻钟后,秦州军、丰州军亦分别从西面、东面开始攻城。
李长道亲自坐镇北城门楼,扫了眼城外,被凉州军驱使,扛着飞桥、云梯跌跌撞撞向护城河冲来的民夫,不禁皱了皱眉。
“传令,先让一部分卫戍军参与守城,武威军少量参与,居后压阵。”
“得令!”
亲卫应了声,当即去传达军令。
李长道看着城外跟在民夫后面的凉州军,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
他很清楚,想要尽量多的消灭敌人,就必须先让敌人上头才行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