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道又问,“那牢房为何不准进入?”
吕兆文勉强笑道,“牢房乃是关押囚犯之地,本就是不准闲杂人等进入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长道笑道,“那便请郡守为某介绍下咱们利郡诸位同僚以及豪门、大户家主吧?”
这是李长道昨日提出的要求之一。
郡中主要官员、三名校尉以及各豪门、大户家主,需得一起赴宴,宴后共同商议讨伐元景恭之事。
因此吕兆文也没推脱,当即为李长道介绍起来。
“这位是我利郡郡丞章白圭,这位乃是长史葛四维···”
其实利郡主要官员和豪门、大户家主李长道基本认得,如今让吕兆文介绍,不过是想确认这些人是否真的来了。
毕竟他之所以冒险入城赴宴,为的就是将这些人一网打尽,免得有些人逃了出去给他制造麻烦。
当确认利郡主要官员和豪门、大户家主都到了后,李长道便笑着与吕兆文一起进了郡衙。
经过“商议”,李长道带来的一都战兵留在了郡衙大门外,他仅带一哨亲兵及四名侍卫进入郡衙。
待到吕兆文设宴的西厅,一哨亲兵也都留在了外面——不过这些亲兵自不会都在院中站在一起,而是以什伍为单位,分布于西厅前后左右各处,与守卫这一片的郡兵精锐“混”在了一起。
吕兆文、裴仁静看到这一幕,都眼皮跳了跳,却也没说什么。
最终随李长道进入西厅的只有陈二牛、石天佑、花木奎、牛文泰四人。
众人入座时,吕兆文嘱咐小吏,给陈二牛四人也在末尾安排席位,却被陈二牛等拒绝。
吕兆文担心引得李长道怀疑,便作罢了。
待众人落座后,便有几个婢女将各色菜品、酒水送到各人面前的矮案上。
酒菜上完,宴席也正式开始。
吕兆文端起酒杯,道:“听闻李将军在西京时,曾保护靖王、成王从太极宫杀出,又统领利郡五营兵马击退成王的两三万大军。”
“李将军在西京表现之忠勇,令我利郡大大扬名,利郡群贤亦与有荣焉。为此,让我们敬李将军一杯!”
说完,便喝了杯中酒。
厅内邹明瑞等人便也跟着向李长道敬酒。
然而,李长道等这些人都喝完了,也没喝自己杯中酒。
吕兆文见状问,“李将军为何不饮?”
李长道晃荡着酒杯里的酒水,道:“某为武夫,不惧战死沙场,却怕被人毒杀暗害——先帝、裕王便是中了元景恭的毒一死一昏迷,靖王则为元景恭背刺而亡。”
“某欲为先帝、靖王复仇,讨伐元景恭,大事未成前,自然要小心些,免得重蹈覆辙。”
“所以,可否请郡守为某一试这案上酒菜啊?”
顿时,西厅中落针可闻。
即便是那些不知情的大户家主、官员,此时也知道李长道与吕兆文互不信任,甚至彼此有敌意了。面对如此局面,自是紧张起来。
吕兆文一笑道,“李将军说笑了,本郡怎会在酒菜中下毒?”
裴仁静则大声呵斥,“李长道,郡守是看在你在西京忠勇用事,方才如此礼待,你莫要心生猜疑,不知好歹!”
这两人显然是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红脸,让李长道更怀疑酒菜有问题了。
其实想想就知道,吕兆文、裴仁静既要对付他,又未在郡衙埋伏重兵,必然是要在宴席酒菜上动手脚。
虽然他早试验过紫光游龙在解毒方面的效用,知道紫光游龙可解任何毒,乃至驱除一切负面状态。可既猜到酒菜有毒,他当然要以此揭穿吕兆文、裴仁静等人的真面目,好名正言顺地发难。
他于是道:“裴家主既如此说,不如便替吕郡守品尝某的酒菜。如何?”
裴仁静道:“有何不可?未免你再猜疑,便劳烦李将军的侍卫动手将你我酒菜换过来!”
李长道点头,陈二牛便上前将两人的酒菜换了,甚至碗筷、杯盏也都换过来。
然后便见裴仁静坦然的吃喝起来。
见此,李长道皱起眉头,心想:总不能这裴仁静推测到我会让他试吃酒菜,提前将自己的酒菜下了毒吧?
到了这一步,李长道纵还有怀疑,却也不好继续在酒菜问题上闹了。
他干脆不再试探,哈哈一笑,举杯道:“看来是某多心了,诸位见笑,这一杯就当是向裴家主赔礼了!”
说完,将杯中酒喝了,开始吃菜。
吕兆文则打了个圆场,引着厅内众人都吃喝起来。
然而,李长道吃着吃着,便开始感觉不对劲了——他竟感觉头脑有点昏沉,身体也酸软起来!
这时后面的花木奎忽然大喊:“将军,厅内燃香有毒!”
燃香有毒?
李长道扫了眼厅内的两个香炉,以及关着的窗户,这才将两者隐隐关联起来。
此时看去,厅内大多数官员、大户家主也都扶额,一副头昏无力的样子。
随即,李长道念头一动,释放了神秘玉环上的一条紫光游龙,顿时头昏及身体酸软的感觉便一扫而空。
但他却佯装之前头昏无力的样子,满脸愤怒地指向吕兆文,叱骂道:“吕兆文,你言而无信,下毒害我!甚至连这些官员、大户家主都不放过,当真与元景恭那豺狼一般狠毒!”
吕兆文从衣衫领口内掏出个香囊,狠狠吸了一口,才道:“李长道,无论如何,当今陛下都已在西京即位,甚至得到了凉国公相助,平定天下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而你为了一己之私,起兵造反,甚至要裹挟利郡上下,弄得生灵涂炭。我为郡守,怎能不阻止你?”
“你是千人敌,麾下又多精兵悍将,为免伤亡太多,本郡也只能行此小人手段。”
“至于其他官员、家主,都不用担心,这燃香毒只能让人一时头昏无力而已,事后只需到别处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裴仁静也拿出个香囊吸了口。
他生性谨慎,隐约觉得李长道反应有点不对,却又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,当即喝道:“郡守与这反贼多说什么?速速动手将此贼斩杀!”
随着裴仁静话落,三名参与饮宴的郡兵、乡勇校尉,以及十几个随裴仁静及何氏、蒋氏等家主进来的侍卫,立即拔刀一起杀向李长道!
陈二牛大喊道:“我等拦住他们,将军快冲出去!”
说完便拖着昏沉头脑、无力的身体要越过李长道去阻拦那些人,石天佑三人亦咬牙跟上。
同时厅外也传出了打斗声。
显然,是李长道亲兵听到了厅内喊声,与那些郡兵精锐打起来。
然而陈二牛还没越过李长道,便让人拉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一看,却是李长道拉的他。
“保护好自己!”
李长道留下一句话,便暴起将面前矮案踹翻,同时星云棍如蛟龙出洞,往前捅出!
最先冲杀过来的是广利乡勇校尉何思武,他根本没料到李长道还能有如此快的反应以及这么大的力气,竟被李长道一棍捅刺个正着!
他虽也有百人敌武力,可还是让星云棍上巨大的劲力捅刺得吐血倒飞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