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明瑞似是对此毫不在意,笑着下马,抱拳回礼,道:“李将军在西京做的大事,我与吕郡守都已知晓了,当真是忠肝义胆啊!”
李长道听了一笑,问:“哦,不知邹郡尉说的是何事?”
邹明瑞为了保住小命,来之前可是跟幕僚推敲、排演过的。
此时略清了清嗓子,道:“自是从郡守处得知的——郡守数日前便收到一封金郡同窗的书信,说了成王弑父杀兄、残害忠良之事,劝郡守及我等协助裕王世子一起举兵讨伐成王。”
“其信中也顺带提了李将军在西京统领我利郡兵马,勇抗成王的忠勇之举,且甚为赞赏。”
“说若李将军成功回到了利郡,一定要邀请李将军共襄大计。此事若定下来,说不得咱们利郡兵马再次出征时,还得由李将军来率领呢。”
李长道露出讶异之色,道:“没想到我竟被郡守同窗如此赏识,当真是令人意外。”
“却不知郡守这位同窗在金郡任何职?姓甚名谁?等来日有了机会,李某定前去拜访一番。”
邹明瑞看着李长道略带笑意的脸,心肝一颤,暗想:好险,幸亏我真知晓吕兆文那金郡同窗姓名,不然就露馅了。
他面上则笑道,“郡守那位同窗乃金郡长史,说来与李将军还是本家,名唤李允中。”
李长道微笑道,“原来是金郡李长史,我记下了——邹郡尉还请到营中说话吧。”
“哈哈,好。”
“···”
约莫小半个时辰后,李长道才将邹郡尉送出营垒,并同意了明日到郡衙商议举兵讨伐元景恭之事。
不过他也提出,须得吕兆文、邹明瑞等办好两件事,他才会前往郡衙。
待李长道回到大帐内后,便招来姚文亮、岑顺、严义真、姚世选议事。
待他将邹明瑞来意以及同意去郡衙的事说完后,姚文亮便着急道:“将军,这郡城去不得呀——邹明瑞言之凿凿说与吕兆文都同意举兵讨伐元景恭,可谁知是真是假?”
“若邹明瑞说谎,便是想以此诱骗将军到城中捕杀——将军若出了事,咱们的谋划便全完了!”
岑顺也道,“将军,末将亦觉得姚参军所言有理——依将军此前谋划,郡城有三营兵马,我等亦以三营在这西郊扎下营寨,可让郡城兵马难以调动。”
“如此一来,只需等李校尉、陶校尉、凤都头募足兵马,便可逐渐拿下利郡各县,届时夺取郡城便如探囊取物一般。”
姚世选则简单道:“还请将军三思!”
严义真亦跟着抱拳道,“请将军三思!”
李长道微笑道,“其实与邹明瑞交谈时我多有试探,已基本确定他在说谎。”
姚文亮不解道,“那将军还答应进城?”
其余几人亦露出不解之色。
李长道道:“若依我先前谋划,先拿下利郡各县,再下郡城,确实可以将利郡稳稳收入囊中。”
“可这般做终究慢了些——我这两日对大雍今后形势多有琢磨,思来想去,哪怕咱们不主动去攻打元景恭,其与马安国也不会给咱们太多发展壮大的时间。”
说着,李长道示意李宗钦将一副军事舆图挂了起来。
他拿起一根筷子粗的竹竿,指向舆图上金郡的位置。
“你们看,汉州之汉中郡、金郡就在秦州下面,恰好将丰州、渝州与秦州隔开。”
“如今元景恭麾下除了马安国的凉州军,主要便是渝州军以及饶郡、潼郡、嘉陵郡兵马。”
“若我是元景恭,必然会想方设法,先下金郡,再下汉中。”
“金郡一下,秦州便可由金郡及金夔道南下夔郡、巴郡,由此即可与渝州沟通,又能由巴郡沟通嘉陵郡、潼郡、饶郡。”
“若他们再拿下汉中郡,加上凉州陇南郡,除大云山所在,几乎是将咱们利郡四面包围!”
顿了顿,李长道又道:“金郡虽属汉州,与襄郡有汉水相连,却是顺流而下方便,逆流而上难。”
“所以,元景恭若从西京、夔郡一起发兵夹攻金郡,裕王那边想派兵马、粮草支援都不容易。”
“因此,咱们在利郡有多少发展壮大的时间,便得看金郡、汉中郡、巴郡能抵挡元景恭多久。”
“而在我看来,金郡一旦被元景恭拿下,汉中郡、巴郡很有可能会望风而降!”
听李长道讲完形势,姚文亮、岑顺等人都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确实,一旦金郡被元景恭拿下,利郡就危险了。
李长道则收起细竹竿,道:“此番,吕兆文、邹明瑞欲设计将我骗至城中捕杀,却不知我亦想借此机会,以更小的代价将郡城拿到手里。”
闻言,姚文亮又疑惑道:“此前将军不是担心咱们兵马太少,即便冒险拿下了郡城,也可能出现反复吗?”
李长道微笑道,“咱们若是带领少数精锐突袭夺取城门,即便成功,也未必能将吕兆文、邹明瑞以及裴仁静等大户家主一举拿下。”
“甚至,有利郡三营兵马在,咱们即便夺取了一座城门,想要夺取其他城门、城墙以及郡衙等重地也不容易。若陷入巷战,更会死伤颇多。”
“哪怕最后成功夺取城池,吕兆文、裴仁静等带着部分兵马逃出去,勾连昭华等县的兵马,岂不会让郡城归属出现反复?”
“可若是咱们能将吕兆文、邹明瑞、裴仁静等郡城重要人物,乃至那三营兵马的营将,一网打尽,兴许便能以很小的代价拿下郡城,且免除后患。”
听完,姚文亮几人又皱眉思考了会儿。
随即岑顺问:“将军明日可带多少人进城?”
“一都战兵及一哨亲兵。”
“才六百多兵马?”姚文亮几人顿时都露出了忧色,“这如何能成?”
李长道笑道,“我倒是想带更多兵马进城,可那吕兆文等人却不会同意啊···”
他话还没说完,便听李宗钦在帐外道:“将军,郡城有紧急密报传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