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进来。”
李长道给了话,李宗钦便走入大帐,将一个上了蜡封的小竹筒递过来。
李长道查看蜡封上的印记,辨认出是朱雀卫斑鸠的印记后,便破了蜡封,取出密信观看。
对于斑鸠能够传出这封密信,他并不觉得奇怪——郡城广利城池高大,更有暗渠与城外相连,虽然在城内巡查严密时连人都走不得,但传递密信出来却是可以的。
况且,当初他教授给柳如意的诸多谍探手段中,便有多种从被封锁城池传递消息出来的方法。
斑鸠作为柳如意教导出来的四大女谍之一,自是掌握了这些方法的。
一旁姚文亮、姚世选、岑顺、严义真则都露出了惊讶之色。
他们没想到李长道竟早早就在郡城埋下了谍子,甚至还能在此时传递出消息。
由此可见,李长道举兵讨伐成王绝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有底气的。
李长道这边看完密信,却是微微皱眉。
姚文亮见状问,“敢问将军,城中传出了什么消息?”
李长道道:“就在邹明瑞出城前,郡衙派出捕快与郡兵,抓捕了我岳丈所有在城中的宗亲以及重要姻亲,苏家在郡城的产业也都被查封了。”
姚文亮道,“如此看来,将军之前没猜错,吕兆文、邹明瑞确实是打算诱骗将军入城。”
“如此,将军更应该三思啊——郡城之中,单是裴氏家丁便有六百多人,将军仅带六百多兵马入城,如何能保证安全?”
岑顺亦劝道,“若将军在城中出事,我等即便立即发兵攻城,但以郡城之高大坚固,只怕我等一时也攻不进去。”
见姚世选、严义真也要跟着再劝,李长道便做手势阻止。
他道:“我既敢应邀入城,自有保命把握——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情况,需要城外三营攻城相救,我也有法子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攻破郡城。”
姚文亮忍不住问,“是什么法子?”
李长道一笑道,“现在说你们也未必能理解,等今夜随我进山一趟,便知晓了。”
姚文亮几人更好奇了。
当夜,李长道留下陈二牛、石天佑在营垒中,带着一伙亲兵及仅剩的一伙宪兵,还有姚文亮四人一起进了郡城附近山中。
不久,这附近村庄百姓便听见山里传来奇怪的轰鸣声,犹如天雷,又如地龙翻身。
很多村民吓得跑出房屋,还有一些村民以为是山神发怒,当场就向着大山方向跪拜磕头···
也是这一晚。
郡衙大牢中,之前的囚犯都被转移走,如今关的都是苏廷祥的宗亲以及重要姻亲。
苏云舒、苏棠柔作为苏廷祥的大女儿、三女儿,也是李长道的姨姐、姨妹,自是与她们的丈夫、儿女关在了的大牢最深处,且两家人被关在了一起。
她们毕竟嫁的也是郡城大户,公爹婆母等夫家亲人倒是没被牵连入狱。
即便如此,此时苏云舒心情也糟糕极了。
偏偏她年仅五岁的小儿子因不适应牢房环境,一直在哭闹。她气得将小儿子打了一顿屁股,便呶呶不休地抱怨起来。
“当初苏晚晴要嫁那李长道时,我便不同意——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,运气好得了点功绩,就想娶我苏家嫡女,岂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?”
“偏偏爹娘说什么乱世将至,苏家能有个领兵的女婿也好,非要顺着苏晚晴心意,让她下嫁给那李长道。”
“如今可好,那李长道举兵造反,偷偷将爹娘接了出去,却让我们陷入这大牢中。”
“又让这许多宗亲也陷入牢中,连苏家的产业也都被查封···祸害,苏晚晴和那李长道都是纯纯的祸害!”
“苏晚晴,你不配为苏家嫡女!”
说着说着,苏云舒便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。
苏棠柔好不容易才将一双儿女哄睡着,被苏云舒这一通大叫便都惊醒,吓得哭起来。
身陷囹圄,苏棠柔也很烦躁,此时不禁道:“大姐,都到了眼下这一步,你这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又有何用处?”
苏云舒丈夫赵智诚此时也出声道:“云舒,虽然咱们陷入牢狱确实是受李长道牵累,但如今咱们想活命,乃至想出去,却还得靠李长道。”
“只要他别被郡兵轻易剿灭了,咱们就不会有事。若他能败郡兵几次,郡衙甚至会用咱们做人质招降他也说不定。”
“你也帮那李长道讲话?!”苏云舒声音越发尖利,“那李长道就是个泥腿子出身,不知天高地厚举兵造反,只怕几天都撑不住就会被剿灭。”
“你指望他让我们活命、脱身,还不如求求神佛菩萨!”
苏棠柔听了这话越发担心,便拍了拍身旁丈夫裴庆礼。
“夫君,你毕竟出身裴氏,倒是说说,二姐夫此番举兵造反能坚持多久?”
裴仁礼一把拍开了苏棠柔的手,暴躁地道:“我出自裴氏旁支,之前只是个礼曹学佐,哪里知道这等机要之事?”
苏棠柔见状便柔声劝道,“夫君,都怪我你才入了狱,不要生气了好不好?”
“不生气?”裴庆礼更生气了,坐起来指着苏棠柔的鼻子吼道:“若不是你们苏氏招了那李长道做女婿,我纵是裴氏旁支子弟,又岂会陷入这牢狱之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