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桂准备以乡勇当先,循着山道往上攻打。
倒不是他不想让大户家的护院、丁壮先去消耗山贼箭矢、体力,而是他若这么安排,各大户家主肯定不会同意。
既然如此,也只能苦一苦他麾下乡勇了。
毕竟乡勇士卒死伤了可以再去招募,反正他们剑川乡勇死伤抚恤又不像青川乡勇那么高。可若是与其他大户的关系处得差了,再想修复可就难了。
须知,剑川很多大户可都是剑川乡勇营的“东家”啊。
考虑到山道地形狭窄,那些山贼又厉害,赵桂都已做好了堆一个都乡勇的人命打上山去的准备。
谁知,当他们来到山道前,却发现第一个关卡没人。
赵桂下令让一都乡勇做先头部队继续往上走,发现原山道第二道关卡处也没人。
有跟在赵桂身边的剑川大户家主担忧道:“这些山贼该不会发现咱们人多,直接从另几个方向逃了吧?”
“那样的话,就算咱们在天狼山其他几个方向布置了人手,只怕也难以将他们都拿下啊。”
另一名大户家主道,“若能杀掉他们中的大部分,杀得他们不敢再来剑川,也行。”
赵桂道,“说得有理,咱们继续上山——那些山贼可以从其他几面陡坡逃走,可抢的那些财物却没那么容易带走!”
“说的是啊!”
跟在赵桂身边的几名大户家主闻言又有了爬山的动力。
很快,剑川乡勇最前面的一伙人将要抵达原天狼寨所在,便见前面山道上有“山贼”列阵以待。
只见这些山贼竟都身着看似破旧的扎甲、铁盔,手中藤牌也都是包铁的,一个个手里还拿着包铁棍棒。
瞧见这阵势,最前面的一伙剑川乡勇不禁愣住。
此时这些“山贼”却大吼一声,主动冲杀过来,气势极为骇人。
乡勇伙长忙喊道:“弓手放箭!快放箭!”
跟在他们后面的就是一伙弓手,连忙放箭。
奈何这些“山贼”既有包铁藤牌,又有铁甲在身,弓手在后又不方便直射,一捧箭矢抛射下去,竟没给“山贼”造成任何伤亡。
不待弓手们再放第二轮箭雨,“山贼”们已如下山猛虎般冲到近处,与前面一伙乡勇刀牌手打起来!
只见这些“山贼”左手包铁藤牌、右手包铁狼牙棒,几乎是一接触,就将剑川乡勇刀牌手打得惨叫连连、不断后退。
不过几息,竟然就有溃败之势!
后面的赵桂见状,便自恃有着伪百人敌的武力,带着亲兵及大户护院中的几十名勇力者,分开前面的乡勇,想要上前支援。
结果,当他抵达乡勇弓手处时,上方忽然射来一支破甲箭!
赵桂才注意到,就被这支破甲箭贯穿头上铁盔!
赵桂僵立在原地,脸吓得煞白,冷汗直流。
原来这支破甲箭只是射穿他头盔顶部,从发髻中穿过去,大约擦破了点头皮,并未真的射中他头部。
最终还是旁边亲兵将官最先反应过来,拉着赵桂蹲下。
这时,山道上方有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,“赵桂,咱们看中天狼山这块地了,准备在此立寨!”
“你和剑川的这些大户要是识趣,现在就带着人退走,以后每月按咱们后面定下的规矩上交供奉。”
“如若不然,下一箭可就没那么凑巧只是洞穿你的兜鍪,而是会射入你的脑袋!”
这人说完,那些山贼刀牌手分开来,另几个身穿破旧铁甲,里面却是粗布麻衣的山贼头目走了出来,也是一手包铁藤牌、一手包铁短棍,竟一个个如猛虎下山中扑入将溃未溃的剑川乡勇中,如爹爹教训儿子般,左打右抽。
剑川乡勇竟都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,不论是将官还是普通士卒,很快就被打得哭爹喊娘,有人害怕被打,甚至不惜从一旁陡坡冒险滚下山去。
赵桂看到这一幕,瞪大了眼睛,不禁喃喃道:“百人敌,百人敌,肯定都是百人敌···”
见那些“山贼”头目就要打过来,赵桂害怕也被胖揍,当众丢脸,赶紧往山下逃。
他这一逃,不论是前面的剑川乡勇还是后面的大户护院、丁壮,顿时都溃了,争先恐后地往山下逃。
一时间,被挤出山道从两边陡坡滚落下去的不知凡几,甚至有几个倒霉蛋跌倒在地,被后面溃逃的人生生踩死···
赵桂这一逃,便直接逃到了山下剑川乡勇的临时营地,见“山贼”们没有追下山来,这才停住脚步。
不然的话,他大约会直接逃回剑川县城,然后紧闭城门。
有些大户家主本身没什么武力,也不愿冒险跟着去观看,便留在营地。
如今瞧见赵桂带着一两千人从山道溃逃回来,都很不解。
“赵校尉,不是说山贼只有三四百人,优势在咱们这边么?怎你们这么快就溃了?”
另一人猜测道:“难不成之前探知情报有误,山贼其实有很多?”
又一个性子急的家主催促,“哎呀,赵校尉别光顾着喘大气啊,快说说怎么回事?还有,那些山贼会不会追到这里来?”